黑暗中,三丈外的回廊亮起第一支火把。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松脂燃烧的爆裂声刺破夜空。
火光连成一条长蛇,将水榭死死缠绕。
铁甲叶片摩擦的声响如潮水般涌来。
三百名披挂黑漆具足的幕府精锐,将这座建在池上的孤亭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武将踩着木屐,大步踏上水榭的九曲桥。
他没有配木刀,腰间挂着的是开了刃的打刀。
每走一步,他身上散发出的凝罡境刃气便将脚下的木板踩出细微的冰霜。
“郡主殿下。”武将停在十步之外,右手大拇指顶在刀镡上,推开半寸。
一截森寒的刀光映着火把,“大将军有令,夜露深重,请使团即刻移步出宫。”
郡主的视线越过武将,看向后方。
外围的武士已经张开了长弓,箭头淬着幽蓝的毒液,全部斜指水榭顶端。
没有交涉的余地。
这是纯粹的暴力威压。
郡主转过头,看向站在紫檀木案后的云澈。
云澈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颔首。
两名幕府武士走上水榭,一左一右站在郡主身侧。
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押解。
郡主理了理身上的披风,从云澈身旁走过。
带队的武将转过身,面向云澈,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恭敬:“御门陛下,请回寝殿。
外头风大,莫要伤了龙体。”
四名提着灯笼的侍从走上前来,用身体挡住了云澈看向宫门方向的所有视线。
翠云宫正门外。
源赖信坐在一把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
他身上穿着宽大的狩衣,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巧的肋差。
脚边的青石板上,散落着一地碎瓷片。
那是一尊大乾使团带来的汝窑花瓶,刚刚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大乾正使褚严站在台阶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地上的碎瓷。
源赖信根本不看这位大乾正使。
他倾听着宫内传来的战靴声,厚重的嘴唇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郡主在武士的夹道中走出朱红宫门。
源赖信站起身,将肋差插回腰间。
“大将军这是何意?”褚严咬着牙,上前一步,“我等奉天朝旨意来此,难道连在宫中走动的自由都没有?
那尊花瓶乃是我朝陛下御赐,贵国的待客之道,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源赖信走到褚严面前。
他比褚严高出一个头,身躯如同铁塔。
他猛地抬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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