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叶割过甲胄的缝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两千个灰褐色的身影跟在云澈身后,在半人高的芦苇荡中穿行。
烂泥漫过膝盖,冰冷刺骨的水汽直往衣服里钻。
队伍里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强行压制到最缓。
红叶走在云澈左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右手始终紧贴着刀柄,拇指扣在刀镡边缘。
前方的黑暗中,半藏的身影若隐若现,像一枚指路的标纹,精准地避开滩涂上的每一处暗坑。
京都,二条城。
征夷大将军府的大广间内,十六盏巨型明油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丑时三刻。
源赖信盘腿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
他手里捏着两枚铁核桃,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节奏忽快忽慢。
下方两侧,二十多名幕府重臣正襟危坐。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眼前的榻榻米纹路。
回廊上传来急促的木屐声,伴随着甲片碰撞的声响。
纸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背插蜈蚣旗的传令兵跌进屋内,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源赖信脚下的阶梯前。
他身上的大铠满是泥浆,头盔早已不知去向。
“主公!
山阳道急报!”传令兵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高举一截封着火漆的竹筒。
“前线大营在伏见山一带布下三道防线,连日搜山,未见西国叛军踪迹!”
源赖信手里的铁核桃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泥水斑驳的竹筒,眼角抽动了一下。
门外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第二名传令兵摔进大广间,膝盖在榻榻米上擦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报!
山阴道总大将密信!
沿途七十二处关卡,空无一人!”
大广间里响起轻微的嗡嗡声。
几个家老抬起头,快速交换着眼神。
源赖信站起身。
交椅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千人。”他走下台阶,停在传令兵面前。
“两千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带着辎重粮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没有人敢接话。
传令兵将头死死磕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第三名传令兵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跑,而是被两个近卫架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散发着浓重的海水腥味,胸口还插着半截折断的羽箭。
“水军……备前国海域……”他嘴唇发紫,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