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密集的铅弹将重纲的外围防线撕得粉碎。
那些水师足轻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用看猎物般的眼神盯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本丸守军,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云澈从分开的水师阵型中走出来。
他没有穿具足,只是一身素色的常服,月白色的衣角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就这样负着双手,步履平稳地走过残肢断臂铺就的庭院,仿佛只是在京都翠云宫的后花园里散步。
两名叛军武士从侧翼杀出,举着太刀朝云澈劈来。
云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半藏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锁镰的配重锤砸碎了左边武士的头骨,借力回旋间,锋利的镰刃顺势切开了右边武士的腰腹。
肠子混着鲜血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撤!
退入二之丸!”重纲看着瞬间崩溃的局势,凄厉地吼叫出声。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水师为什么会反水,更不明白那个闲庭信步走来的男人是谁。
外面的喊杀声迅速远去。
天守阁外只剩下水师足轻打扫战场时长枪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毛利凛死死握着刀柄,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那扇千疮百孔的包铁大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种未知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直面重纲的屠刀还要强烈。
砰。
一只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本就只剩一层窗户纸般脆弱的门轴发出最后一声悲鸣,重达千斤的包铁大门向内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呛人的扬尘和木屑。
毛利凛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双腿猛地发力。
她合身扑入扬尘之中,手中卷刃的太刀带着决绝的死志,照着那个人影的脖颈狠狠劈下。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刀锋停在半空中。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伤痕累累的刀刃。
精纯的罡气在指尖吞吐,硬生生化解了毛利凛这拼尽全力的一击。
烟尘逐渐散去。
毛利凛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他没有戴兜鍪,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瞰棋盘般的绝对理智。
云澈两指微微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
毛利凛早已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血污的木地板上。
绑在手上的布条崩断,太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旁边。
她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这个男人的衣摆,看向门外。
原本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叛军大阵已经化为满地尸骸。
不可一世的重纲如丧家之犬般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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