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燃烧的火星在湿润的海风中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两排黑洞洞的重型火炮口死死锁定商船的水线部位。
“大乾商船,立刻降帆!”安宅船头的独眼武将举起长柄薙刀,刀刃直指商船主桅,“十息之内不落帆,火炮齐射,玉石俱焚!”
甲板上的水手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手里的鱼叉和短刀在铁甲巨舰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美代子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火枪握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三艘铁甲安宅船,三十艘关船……”她声音发涩,语速极快,“火力悬殊太大。
即使底舱的火绳枪全部派发,也挡不住一轮实心弹的抵近轰击。
陛下,我们必须退避。”
云澈双手依然搭在粗糙的木栏杆上。
他的视线越过独眼武将,落在安宅船后方略显混乱的小早船阵型上。
“退不掉。”云澈弹了弹落在袖口的水珠,“毛利重纲把水师压到这里,证明萩城本丸的政变并不顺利。
他没拿到金印,名不正言不顺,只能靠武力恐吓来稳住局面。
这支水师,心思是浮的。”
“不管浮不浮,炮口已经对准我们了!”美代子压低声音。
云澈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波涛翻滚的海面。
“安宅船吃水深,船体庞大,为了形成绝对的威慑力,他们把三艘主舰排成了一字横阵。”他手指在木栏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就意味着,主将的旗舰与两侧护卫船之间,存在三丈的火力死角。”
敲击声刚落。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船舷边缘滴落,砸在翻滚的白浪中,瞬间被海水吞没。
原本站在云澈身后的半藏,已经消失无踪。
倒数第八息。
独眼武将重重将薙刀顿在铁甲板上,震出一声闷响。
“点火!”
炮手们高举火把,向引线凑去。
海面下。
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暗流。
半藏如同游鱼般贴着安宅船生满藤壶的船底滑行。
她的呼吸微不可察,气刃流的罡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隔水膜。
水流的阻力极大,她腰部发力,双腿猛地一蹬船舵。
身体像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紧紧贴在安宅船艉楼的视觉盲区。
手指抠进铁甲接缝的缝隙,指甲崩裂渗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数第五息。
商船甲板上,水手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美代子拔出火枪,咔哒一声扳下击锤。
安宅船上,独眼武将脸上的刀疤因为狰狞而扭曲。
“大乾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准备接舷,活捉他们首领!”
甲板上的足轻们纷纷拔出打刀,踩在船舷的跳板上,只等火炮轰破商船的防御就冲杀过去。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在主桅上方出现。
独眼武将耳朵微动,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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