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毛利重纲粗犷的声音透过破败的门板传进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交出家督金印,打开大门。
看在叔侄一场的份上,我准许你切腹,保留武家的体面。
你手下这些残兵败将,我也能留他们一条贱命。”
毛利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脚边的木板上。
她左手隔着破碎的甲胄,用力按了一下贴身存放的坚硬物事。
那是毛利家历代家督传承的纯金大印。
只要这块石头还在她身上,重纲就永远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叛贼,长门国七万正规军就不会听从调遣。
“把门外的尸体拖进来,堆在门后。”毛利凛站直身体,太刀拄在地上划出一道带血的木屑。
剩下的两名马廻众没有出声,默默地拽住地上战友的脚踝,将尸体拖向摇摇欲坠的大门。
轰!
撞木再次砸下,门板正中央裂开一道小臂粗的缝隙。
外面的火光和叛军狰狞的面孔顺着缝隙透了进来。
一把长枪顺着缝隙捅入,扎穿了一个马廻众的大腿。
那武士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断枪杆,将断枪连同自己的血肉一起拔了出来。
“准备破门!
活捉毛利凛!”重纲在门外咆哮。
毛利凛双手握住刀柄,将刀锋平举至眉心。
她的双腿因为脱力而在微微打颤,但脊背依然绷得笔直。
她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门缝,计算着自己临死前还能带走几个叛军。
就在大门即将被彻底撞碎的瞬间。
天守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撕裂声,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惨叫。
那不是刀剑相击的声音。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原本节奏分明的火绳枪射击声变成了毫无章法的乱响,伴随着重纲惊怒交加的嘶吼:“水师?
你们怎么敢上岸!
谁给你们下的令!
退后!
列阵!”
毛利凛举刀的动作僵住了。
顺着门板的裂缝,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重纲麾下那些头扎白布、原本还在疯狂撞门的精锐足轻,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截细若游丝的反光在人群中飞速穿梭。
所过之处,叛军的喉管整齐裂开,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天守阁灰白色的外墙上,画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半藏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在密集的军阵中贴地滑行。
她手中的锁镰犹如活物,每一次弹出都会精准地带走一个叛军头目的首级。
她从不与长枪硬碰硬,只在人体的死角处出刀,淬毒的短刃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而在外围,长门水师的火枪队已经完成了包抄。
三段击的阵型如同一台冰冷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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