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外的土山被曹军围得水泄不通。
小沛兵败的消息传至下邳,关羽当即率两千兵马出城驰援,却正中曹军埋伏。
徐晃、乐进分兵轮番截杀,关羽战至日暮,麾下兵士折损大半,只得率残部退守城西土山。
待到天明,四下里曹军旌旗遍野,下邳城早已被攻破,刘备的二位夫人陷在城中,音讯全无。
关羽立马山头,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映着晨光泛着寒芒,数次率军冲阵都被强弩逼回,进退维谷之际,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怒意。
曹军大帐内,曹操却没有下令强攻。
他端坐主位,指尖叩着案上的下邳舆图,目光扫过阶下众将,缓声道:“云长武勇盖世,更兼忠义无双,乃世间罕见的良将。
若能招降此人,远胜得一城一地。
强攻虽能破山,却必损其命,可惜了这等英雄。”
话音刚落,张辽便出列拱手:“主公,末将与云长有旧,愿只身前往土山劝降。
若能说其归降,皆大欢喜;若不能,末将也绝不辱命。”
曹操眼中一亮,当即应允。
他略一思忖,又看向赵阿珩:“阿珩,你随文远同往。
一则见证盟约,二则入城之后,二位夫人的居所、用度由你安排,务必妥帖,不许惊扰。”
“臣遵令。”赵阿珩躬身领命。
他素闻关羽忠义之名,此番能亲见这位盖世英雄,心中也颇有几分期待。
二人单骑上山,未带一兵一卒。
远远便见关羽横刀立于坡顶,绿袍沾着血污,发丝散乱,却依旧身姿挺拔,如苍松般凛然。
见张辽与赵阿珩走来,他青龙刀一横,声如洪钟:“文远是来劝降的?
关某虽身陷重围,宁死不降!
要战便战,不必多言!”
张辽翻身下马,拱手笑道:“云长稍安。
昔日你我有同乡之谊,今日特来叙旧,何来劝降之说。”他侧身引过赵阿珩,“这位是偏将军赵阿珩赵将军,同来拜会云长。”
赵阿珩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久闻关将军忠义之名,今日一见,幸甚。”
关羽却不领情,冷声道:“不必虚言。
我今处绝地,视死如归。
文远若念旧情,便放我下山,与曹军决一死战;若为说客,恕我不奉陪!”
张辽收了笑意,正色道:“云长,你若今日死了,有三罪于世。
其一,玄德公将二位夫人托付于你,你若战死,二位夫人无依无靠,或受辱于乱军,或冻饿于城中,你岂不负了玄德公的托妻之重?
其二,玄德公志在匡扶汉室,你不思与他共图大业,逞匹夫之勇赴死,岂不是弃大义而取小义?
其三,你一身武艺,满腹韬略,不思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只知以死明志,不过是匹夫之勇,何谈忠义?”
一席话说得关羽默然。
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半晌才沉声道:“依你之见,我当如何?”
“不如暂降曹公。”张辽趁热打铁,“一者可保二位夫人周全,二者不背桃园之约,三者可留有用之身,待他日寻得玄德公下落,再往投奔,岂不比白白送死强?”
关羽闭目沉吟片刻,猛地睁眼,目光锐利如刀:“要我降也可以,需依我三约。
若曹公应允,我即刻解甲;若不应,关某宁愿战死!”
“云长请讲。”
“第一,我降汉不降曹。
我是降大汉天子,不是降他曹孟德,朝廷俸禄、汉家威仪,不可有缺。
第二,二位嫂嫂处,需按皇叔俸禄供给一应起居,一应闲杂人等,不许上门惊扰,府中内外皆由我做主。
第三,但知皇叔去向,不管千里万里,我必辞去,赴汤蹈火也要寻他。
曹公不得阻拦。”
三约说罢,关羽横刀而立,语气斩钉截铁,半分商量余地都没有。
赵阿珩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暗赞叹。
身陷绝境,性命悬于人手,却仍坚守底线,不忘故主,护佑家眷,这般忠义,世间罕有。
难怪曹操不惜代价也要招降此人,这般风骨,确实值得敬重。
张辽与赵阿珩对视一眼,当即道:“此事我二人不敢自专,需回禀主公定夺。
云长稍候,我去去便回。”
二人快马回营,将三约原原本本禀明曹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