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吧”一声,四根手指齐根斩断,顿时血溅案板,元秋伏疼得昏死过去。
狱方赶紧把他送医院抢救,人死不了,可伤好之后,这只左手成了一个肉球,彻底废了,什么也干不了,成了残疾。
事后,那个队长吓得不轻:这小子也太狠了,幸亏剁的是他自己的手指头,一想就后怕。
元秋伏一连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看着左手变成一个大肉疙瘩,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默默掉下眼泪:我这是何苦呢,不是神经病吗?
他还给家里写了封信,把这件事说了。
家里有没有回信不知道,反正他在新疆服刑期间,家人和亲戚没一个人来看过他。
从医院回到农场后,见到队长,元秋伏微笑着举起那只残手,意思很明白:看见这肉疙瘩了吗?
当初我肚子疼你不信,为了证明没说谎,我付出了这样的代价,现在你信了吧?
劳改农场出了个狠人,这也就是日后的断指恶魔。
有句话叫付出总有回报,打这之后,元秋伏不再参加重体力劳动,一些挖沟挖渠的活都不用他干了,后来安排他打扫卫生。
时间到了1992年,28岁的元秋伏又有了新想法。
有一天他脑子一热:打扫好几年卫生没什么意思,于是找到队长说:“我要参加劳动,摘棉花。”
狱方一看:哟,这小子通过劳动改造,思想觉悟提高了。
准了。
没想到摘棉花期间,元秋伏表现积极努力,别看只有一只手,干起活来却格外卖力,效率极高。
狱方为了树立典型,不仅多次表扬,还累计给他减刑四次,一共减去六年。
原判二十年变成十四年,于1998年5月22日刑满释放。
重获自由时,元秋伏已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中年男人。
19岁离家当兵,在监狱里待了十四年,相当于前半生一半的时间都在狱中度过,而且还成了残疾。
看着自己的肉疙瘩,去哪儿呢?
还是回家吧。
正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5月底,元秋伏回到阔别十五年的老家三宗庙村。
一到家,他就发现村子变化很大,好多人家都盖了新房,自己家也盖了,可村里人都没认出他来,连兄弟姐妹看他都觉得陌生。
一是他说话口音变了,不再是纯正的河南味儿;二是他是个劳改犯,家里人也觉得脸上无光,相处起来很是别扭。
元秋伏也很自卑,整天闷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他入狱十几年,与社会脱轨太久,加上劳改犯的身份,本身又内向不爱说话,跟家人、邻居产生了巨大的隔阂。
一段时间后,爹妈有些不高兴了:“你都三十好几了,整天这么在家待着,人不就废了吗?”
元秋伏举起肉疙瘩苦笑道:“我这手,还能干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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