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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水户藩的麻烦(1/2)

夜色沉沉,二条城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一片幽黑。

但在这片黑暗之中,却到处都是暗哨和巡查的武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自从被刺客袭击过之后,二条城的护卫再次增多,防御等级被提到了最高,可以说,此时的二条城就是整个日本最安全的超级堡垒。

不过今晚负责巡查的二条城护卫们,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一个地方。

一桥庆喜的住所——白书院。

因为,今晚的白书院有贵客登门。

庭中的松树化作一团团浓影,风一过,影子里簌簌响。

白书院廊下的灯笼亮着,檐角飞翘的影子沉进黑暗里,黑黢黢地压在头顶。

廊下摆着一副将棋棋盘。

将棋是日本特有的一种棋类游戏,最早的起源可追溯到古代印度的‘恰图兰卡’,后经中国传入日本,经过不断演变,最终在江户初期确立了基本规则。

将棋通兵法战术,所以德川家康很喜欢下象棋,还专门设立了“将棋所”,这让象棋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因此将棋在基层武士中极为普及。

但对于今晚坐在棋盘双方的对弈者来说,将棋这种基层武士玩的东西,还是有点拉低了他们的档次。

对弈双方,分别是二条城现在的主人,将军后见职——一桥庆喜。

另一方则是水户藩第10代藩主,水户德川家当主,庆喜的亲哥哥——德川庆笃。

一桥庆喜的父亲德川齐昭妻妾成群、子嗣众多,足足有二十二个儿子。

在这么多兄弟里,其中大部分都是和一桥庆喜同父异母,只有德川庆笃和他是一个母亲生的,所以两人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今夜兄弟相聚,他们刻意打发走了四周的下人,拿出了小时候最喜欢的将棋,以做消遣。

“兄长,你输了!”

庆喜笑着落下一枚棋子,这场棋局终于分出了胜负。

德川庆笃比庆喜大了五岁,今年三十三岁,但他头发上已经有了几丝白霜,面容比起庆喜来也更加清瘦。

他捏着棋子,看着棋盘沉吟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错啊,七郎,没想到这么多年不下,你的将棋水平竟然比以前更高了。”

德川齐昭儿子太多,为了好记,就把这些儿子按照数字排序。

一桥庆喜是德川齐昭的第七个儿子,所以在元服之前,家里人都叫他“七郎”。

庆喜有些得意的说道:“将棋和军事相通,是棋盘上的兵法,每一枚棋子,都是战场上的一个兵种,只要记住这个,棋盘上的局势就简单了。

这些年我虽然不下将棋,但看的战报可不少,这也是一种磨炼。”

德川庆笃由衷的夸赞着自己弟弟:“以天下为棋局,以人为棋子,真是好气度,这一点和你相比我还是差得远啊!”

庆喜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兄弟两个关系很好,也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才能摆脱所有的身份,展露一些真实的情绪。

“兄长,您不是没这个气度,就是性格不够强硬而已,所以您才管不住水户藩,以至于让‘天狗党’与‘诸生党在’水户藩闹得这么厉害。”

德川庆笃长叹一声。

“没办法,水户藩的矛盾虽然看上去是‘天狗党’和‘诸生党’的矛盾,但根子上是尊王和佐幕两种思想的斗争。

他们都快斗了两百年了,我一个凡夫俗子真解决不了啊!”

闻听此言,一桥庆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看他现在是将军后见职,掌握幕府实权,但他也解决不了水户藩的事情。

水户藩在幕末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它既是德川御三家之一,本该是幕府最坚定的支柱,却成为了尊王攘夷思想最重要的发源地。

它拥有足以比肩长州藩的军事实力,却因内部惨烈的党争而无法形成统一的藩论,最终在内耗中错失了历史舞台。

要解释这一切,需要从水户学的演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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