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和村上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购买连发火铳这件事也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毕竟这玩意买回来就是要用的,买回来之后,放在仓库里当宝贝供着总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新选组买这支连发火铳走的是正规程序,是要给会津藩和幕府报账的,所以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新选组之所以要把这玩意偷偷运回来,主要是因为这玩意是从英国人手里买回来的,要是大张旗鼓总归是影响不好,所以才要低调。
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这事不是秘密,不过将军知道这件事,多少还是让近藤他们感觉到了一些惊讶。
“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家茂笑道:“近藤君,这件事应该不算是什么秘密吧,没什么好隐瞒的,是永井君告诉我的,他说你们这次出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接受这只连发火铳。”
“永井君?”
近藤眉头轻轻皱起,思索片刻之后,他问道:“您说的是前任京都奉行永井主水尚志吗?”
“不错,就是他。”家茂并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永井主水尚志是前任京都町奉行,三年前,朝廷公卿姊小路公知遇袭身亡,他正是此案的主审官。
当时杀害姊小路公知的嫌疑人田中新兵卫被新选组所抓捕。
没想到在审讯的时候,田中新兵卫借辨认凶器的机会,抢过长刀自杀身亡。
虽然最后盖棺定论说田中新兵卫是畏罪自杀,他就是杀害姊小路公知的凶手。
但这个案件终究办得不算完美。
既没有嫌疑人的口供,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所以朝廷对此很不满意,作为主审官的永井主水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京都町奉行调任京都牢屋奉行,去管理六角监狱去了。
这等于是从京都市市长被直接撸成了京都市第一监狱监狱长,职权差别,可谓天差地别。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专挑苦命人,永井主水这个倒霉鬼就算是被撸成了牢屋奉行,厄运也没有放过他。
禁门之变的时候,长州进攻京都,他们败退之时执行了“火烧京都”计划。
虽然在夏川和新选组的努力下,这场大火最终没有烧起来,但最终还有有几处地方被烧毁了,永井主水所管理的“六角监狱”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好不容易抓来的攘夷志士纷纷趁机逃脱,虽然新选组好一阵忙活,抓回来不少,但最终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不管是不是长州放的火,毕竟人是在你的看管之下逃出去的,作为牢屋奉行的永井主水当然是第一责任人。
因此他的牢屋奉行都做不了,直接被撤职赋闲在家,成为了一名“寄合”。
“寄合”在幕府的官僚体系中,指俸禄在3000石以上、无具体职务的高级旗本,属于有职级无职务的闲人,这算是把永井主水给闲置。
不过到了永井主水这种级别的幕府高官,政治生涯的起落是常态。
他人虽然被撤职了,但人脉和关系仍然存在,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只要还在幕府体系里,遇到合适的机会就能被重新起复。
所以被撤职之后,他也没闲着,四处活动,经常往来于各个公卿宅邸之间,和土佐、会津、萨摩这些藩国关系相当不错,就连新选组他也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么一个人脉很广的家伙,知道新选组从萨摩那边买了一只连发火铳的消息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永井主水自己知道就知道了,和将军说这个干嘛?
近藤心中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永井主水这么做也合理。
这段时间家茂在京都,很多人都去拜访他。
虽然他现在和一桥庆喜之间的斗争处于劣势,但再怎么说他是正牌的将军,还是有不少人很看好他的,永井主水想有所作为、被重新重用,拜访过家茂也是正常的。
“您说的不错,确有此事。”
既然对方都知道了,近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大方承认了。
“等把您送到大阪之后,我们就会去守口御藏,把连发火铳带回京都。”
守口御藏位于大阪城以北,淀川右岸。
所谓“御藏”通常指幕府或各藩用于储存年贡米、物资的官方仓库,之所以叫“守口御藏”是因为这个仓库靠近东海道最后一个宿场的守口宿。
守口宿离近藤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算远,顺着淀川往下游走,也就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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