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位面,王座尖塔。
最顶层的大厅空旷得有些过分,四面墙壁由暗紫色的黑曜石砌成,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在正对王座的那一面嵌着一轮巨大的残月浮雕。
残月的缺口处流淌着极淡的银紫色光芒,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片幽暗而沉凝的氛围中。
埃德加·永夜坐在王座上。
深灰色长袍的袍角垂落在石阶上,领口那枚暗银色胸针在幽光中泛着冷色。
暗银手杖斜靠在扶手旁,杖头的暗金晶石一明一暗地搏动。
他的面容清瘦而端正,深紫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此刻,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就在不久前,夜幕伯爵通过远程传讯把他训斥了一顿。
话语不算难听,语气也不算激烈,可那种居高临下的斥责,让他的太阳穴到现在还在突突地跳。
本来他贵为下位神,虽然没有容纳法则,但也不至于被如此对待。
但要怪就怪他四年前贪功冒进,导致本体在域外战场身亡。
虽然可以复活,但时间却要十年。
这十年里,他只能靠着这具上位使徒的分身坐镇后方,调度领地物资、整编人员,源源不断地往域外战场输送支援。
然而祸不单行。
血魔宗偏偏在此时横插一脚,大举进犯永夜位面,致使能征调往域外战场的兵力锐减,早已惹得伯爵大人极度不满。
他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局势艰难,连他这个下位神都随时可能陨落,哪里还有资格计较这些?
而这一切的根源,却要追溯到万年前。
自从伟大的梦魇之主不知因何陷入混乱,麾下的亲王、大公、伯爵们便各自为政,再难统合。
原本统一的兵力、资源、战略调度,尽数化为乌有。
周边势力趁虚而入,梦魇阵营在围攻之下丢了大半领地,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
这万年间,陨落的下位神不计其数,中位神据说也有折损。
可夜幕伯爵却始终安然无恙。
埃德加比谁都清楚这位顶头上司的性子,真到了守不住的那一天,伯爵绝不会殉守,只会第一个带着自己的位面远遁,把烂摊子留给底下的人。
夜幕伯爵可以跑,完美超脱的下位神,大不了放弃位面也能走。
可他不行。
他当初是靠着特殊净土,将晋升成功率硬生生抬到了百分之四十,在未使用超脱之证的情况下,纯凭运气才勉强跻身下位神之列。
他是一个不完美的下位神。
他跑不了,因为他的神格与位面死死绑定,位面在,他在,位面亡,他亡。
念及此处,他猛地站起身来。
“可恶……”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压抑了数万年的不甘。
数万年苦修,到头来竟连一条法则都握不到手中。
他早已放弃了那遥不可及的中位法则,只求能容纳一条下位法则,可就连这卑微的愿望,也未能如愿。
倘若他能容纳法则,此刻便能将永夜位面收入神格,一走了之。
何至于被困在此地,坐以待毙。
他站在王座前,暗紫色的瞳孔里那圈极细的黑纹缓缓转动。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塔隆·维恩的声音,恭敬而克制:“子爵大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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