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弈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足够的尊重,同时将决定权暂时悬置,避免立刻表态引发内部更剧烈的冲突或在外人面前暴露分歧。
牧长青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微微颔首,脸上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殿内所有人为之惊诧:
「原来如此,是牧某唐突了。」牧长青神情不出喜怒:「既然这是贵宗内务,牧某自不便多问。」
他话锋一转:「不过,牧某在此也不会久留。
若贵宗最终决定,接受天一剑宗的条件,选择联姻妥协之道……那牧某休息两日,便即告辞,不再叨扰。」
此言一出,胡海等主张妥协的长老心中顿时一沉,隐隐感到不妙。
牧长青继续道:「若是贵宗选择宁折不屈,欲与天一剑宗周旋到底,甚至反抗到底……那么,牧某或可留下,助贵宗一臂之力。」
「助贵宗一臂之力!」
这短短七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燕离等激进派长老心头!
他们瞬间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脸上涌起狂喜之色,看向牧长青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期盼!
一位能斩杀化神中期擒拿其元神的强者愿意相助,这简直是绝境中天降的救星!
激进派仿佛都在这一刻看到了冲破阴霾的曙光。
就连端坐旁边、一直气息沉凝如渊的大长老纪玄,此刻也忍不住擡眼,深深看了牧长青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精光闪过。
余洛笙更是猛然擡头,冰澈的眸中映出牧长青平静的侧脸,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宁弈宗主心中也是掀起了巨大波澜!
他万万没想到,牧长青的态度会如此鲜明,几乎是将选择摆在了台面上。
流云剑派若选择妥协,他便离开,两不相干。
若选择抗争,他便留下相助,这是在表明一种立场!
这位牧前辈究竟为何对流云剑派之事如此上心?
真的只是因为路见不平?
还是说……他与天一剑宗有旧怨?
或者,他与流云剑派本身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宁弈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表面上,他死死压住了内心的剧烈震荡。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轻易表态。
牧长青的承诺固然极具诱惑力,但天一剑宗的恐怖实力同样如山压顶。
轻易答应,可能将宗门带入更危险的境地;拒绝,则可能错失强援。
他需要时间权衡,需要与纪玄大长老等内核人物私下商议,更需要看清牧长青的真实意图和底牌。
宁弈强行按捺住心中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牧长青郑重抱拳道:「前辈厚意,宁弈代流云剑派上下,感激不尽!
前辈能如此为我宗考量,实乃我宗之幸。
无论如何,前辈都是我流云剑派的大恩人,我宗必当竭诚款待,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避开了直接回答「联姻」还是「抗争」的问题,转而将重点放在了对牧长青的感激与款待上。
随即,他看向殿中的余洛笙,语气温和:「洛笙。」
「弟子在。」余洛笙连忙应声。
「弟子在。」余洛笙连忙应声。
「牧前辈对我宗恩重如山,更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段时间,便由你亲自负责招待牧前辈,务必周到妥帖。」
宁弈吩咐道,目光中带着深意,「你带牧前辈及其同伴,先前往流云别院歇息。
那里清静雅致,灵气充沛,最是适合前辈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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