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最后看向牛金星。
牛金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崇祯深深一揖:「陛下!
臣,为陛下贺!」
这话一出,洪承畴和魏忠贤都愣了。
崇祯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贺从何来?」崇祯问。
牛金星直起身,眼里放着光:「陛下!
这不是祸事,是天赐给我大明的良机!」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臣还记得,崇祯元年臣殿试时,在《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里胡诌过一段,大意是:建虏本非铁板一块,黄台吉虽僭称汗,下面贝勒各怀异志。
要是他们看见我大明三藩富庶安稳,自己部族却困顿不堪,抢掠无着,怎知没有酋长会眼红,想投靠大明当个藩镇呢?」」
他停了一下,声调扬了起来,带着股锐气:「当年史朝义众叛亲离,最后掉了脑袋。
照臣看,今天的黄台吉,也快差不多了!」
他手指着北方,好像能穿透墙壁似的:「如今三藩里的锦州虽暂时丢了,可自打大宁大捷,建奴就被咱们困在辽东那苦寒地和朝鲜穷地方了!
进犯中原的路断了,连漠南蒙古也不再给他们提供血食!
黄台吉要钱没钱,要抢没抢,跟困兽没两样!
他那部族分封的老一套,肯定又冒头了!
陛下,信里说的这个赵泰,准是八旗分镇后,在穷地方混不下去,才不得不冒险出海找活路的!」
牛金星越说越激动:「陛下,这不是细作,这是弃暗投明的先锋!
咱们正该学古人千金买马骨的法子,厚待这人!
让辽东那些酋长都知道,给大明开拓南洋,殖民异域,那富贵尊荣,比跟着黄台吉在苦寒之地等死强太多了!
至于南洋和辽东两边联手夹击咱大明,正如洪督师所言,两地何止万里?
根本呼应不得。
而辽东到南洋之间的海面上,我大明水师有绝对优势,东虏根本不是对手。」
崇祯听着,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抚掌道:「说得好!
牛卿真不愧是朕的诸葛孔明!
一眼看穿了十年后的局面!」他收起笑容,自光扫过洪承畴和魏忠贤,最后定在洪承畴身上:「洪卿,这事就交给你督师衙门牵头去办。
按牛卿的策略来。
务必让那个赵泰明白,跟着我大明,好处比他留在建奴那边强十倍!」
「臣,遵旨。」洪承畴躬身应道。
几天后,南京,征倭督师衙门。
赵布泰风尘仆仆从上海赶来,心里一直打鼓。
他这回从占城北返,本打算直航朝鲜,可算算日子,留在上海的小妾金氏快生了,不知是男是女,就拐进吴淞口想看一眼就走。
没想到刚到家,洪承畴就派人来请他去南京。
他没辙,以后还得靠洪督师发财呢,只好跟着来了南京,只是猜不透洪督师紧急召见为了什么事。
在督师衙门等了一会儿,他被引到一间僻静房。
进去一看,洪承畴在,还有个白面长须、气度儒雅的中年官员,他不认得,只觉得不凡。
「末将赵泰,参见督师!」赵布泰抱拳行礼。
洪承畴摆摆手:「赵将军不必多礼。
这位是翰林院掌院牛学士,是来给你传旨的。」
赵布泰心里咯噔一下,皇上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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