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是死气沉沉,如今是一种蛮横的闹腾。
车马堵在道口,押车的后金兵挥着鞭子,用生硬的朝鲜话叫骂。
路两旁搭满草棚,叮当的锤打声从里面传出来。
远处新立的烟囱,冒着黑烟。
空气里混着马粪、汗臭和煤烟味。
赵四抽抽鼻子。
他这海州守备,这回押一百几十大车粮草来交割。
看着这景象,他心头有点得意。
这热闹,这力气,都是大金的。
他赵四,如今是这架硬邦邦的战车上一颗钉子了,前途无量啊!
行宫外,等着交令的官员排成了队。
赵四勒住马,让手下把粮车赶到一旁候着。
他眯眼打量着那朱漆宫门。
这时,一队人走过来。
穿着扎眼,袍子宽大,头发梳得古怪,腰挎长刀。
宫门前的礼官赶紧迎上,客客气气往里引。
旁边有后金的官在低声嘀咕。
「瞧见没?
对马岛那边来的……」
「是那个什幺宗家的人?」
「嗯,这次来的是家主。
倭国这条线,总算是完全搭上了。」
赵四竖耳朵听,心里一动。
连海外倭人都来攀交情?
大金这声势,真是越来越骇人了。
交割完粮草,手续办妥,赵四心里松快。
他揣好回执,想在城里转转,买点东西带回海州。
刚拐过街角,迎面撞上个人。
那人穿着后金六品官服,低着头走得急。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瞎了你的……」赵四骂到一半,停住了。
那人也擡起头。
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赵四?」
「王……王把头?」
赵四瞪大眼。
王金宝!
原大明大宁炮厂的匠头!
手艺顶好,脾气倔,没少受气。
广宁溃败后就没消息,都以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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