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了。」崇祯开了口,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年前那场大议论,诸位都辛苦了。」崇祯没绕弯子,「道理,越辩越明。
废藩禁,开科举,这事儿,算是定了调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拟定个切实可行的章程,把事情办起来。」
他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牧斋,礼部掌科举大典,这事儿,你怎幺看?」
钱谦益像是早就等着这话,立刻起身,躬身一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
「回陛下,臣与部堂同僚连日商议,草拟了几条章程,请陛下圣鉴。」他声音清朗,带着江南口音,「臣以为,宗室子弟久困高墙,学业难免生疏。
若骤然与寒窗十载的天下士子同场竞技,恐失公允,亦有损天家体面。」
他翻开折子,一条条念下去:
「一,宗室子弟欲科举者,可免去县试、府试,由宗人府具结,直接参加乡试……」
「二,会试之中,可仿古制,为宗室单列少许名额,以示优渥……」
「三,宗室进士授官,当优于同科,以示皇家恩典……」
他每念一条,底下几个人的脸色就变一变。
毕自严的眉头皱得更紧,孙承宗微微摇头,徐光启欲言又止。
这哪里是开科举?
这分明是开个口子,让天潢贵胄骑着马冲进科场!
寒门子弟还怎幺玩?
钱谦益念完,躬身站在那里,等着皇帝发话。
他心里头算计着,这章程一出去,那些清流言官,还有天下的读书人,不得炸了锅?
到时候,压力自然就回到皇上这边。
崇祯心中冷笑——这是「用力过猛」,要「捧杀」啊!
还好自己不是第一回当崇祯了,而且他还在汉东为人民服务三十多年,见太多了.
钱谦益这号官员,其实没多少从政的经验,也不是基层卷出来的,那里是他的对手?
「牧斋先生,」他开口,语气平和,「你这番心思,朕晓得。
是为宗室着想,怕他们落了面子。」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些:「可你这章程,不是给他们长脸,是打他们的脸!」
钱谦益一愣,擡起头。
他和弟子门人商量了好几天的对策,怎幺可能被天子一眼看穿?
崇祯看着他,目光锐利:「朕开这个禁,是要给太祖子孙一条自强之路,不是给他们修一条青云直上的捷径!
免试?
单列名额?
优授官职?
这不成了一群靠着祖宗吃饭的勋戚了?
朕要这样的官做什幺?」
他站起身,走到钱谦益面前:「一切规程,都比照着普通的士子来!
该考秀才就考秀才,该中举人就中举人!
中了进士,该候补就候补,该外放就外放!
凭真本事吃饭,站到朝堂上才能挺直腰杆!」
他扫视一圈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朕要的是能办事的官员,不是只会享恩的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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