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客人告辞,继续往镰仓而去。
后来,镰仓果然传出了召集武士的命令。
常世披上旧甲,带着剃刀,骑那匹瘦马动身。
他在寒舍中说过的话,如今要亲自去履行了。
各地武士纷纷赶来,衣甲鲜明,马匹雄健。
人群之中,常世的装束显得格外寒酸。
他仍带着仅存的武具,赶到了镰仓。
发出召集令的,是北条时赖。
他曾任镰仓幕府第五代执权,掌握幕府重要政务,后来出家,称最明寺入道。
日本各地流传着他隐瞒身份、化作旅僧巡行民间的故事,《钵木》便取材于这类传说。
此时,时赖吩咐属下,在应召而来的武士中,找一个穿破甲、持锈刀、带着瘦马的人。
常世被领到面前,一看之下,才认出这位身居高位的人,竟是那夜坐在自家炉火旁的僧人。
时赖此次召集,也有意察看常世是否会如约前来。
如今人已赶到,破甲、锈刀、瘦马俱在,那夜的言语也有了实证。
时赖称许他的忠节,答应恢复被亲族侵占的领地。
说起雪夜的款待,他又赐下梅田、樱井、松枝三处庄园,名字分别应着烧去的梅、樱、松。
常世失去的家业得以恢复,炉火中的三株树,也有了这番郑重的酬答。
常世获赐田庄,是在故事的最后。
他砍下心爱的树木时,家中仍然缺米少柴;披起旧甲赶赴镰仓时,也未曾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那份善心与忠义,在他最困顿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
《孟子》说:“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传统教人修德,贫富各有应当持守的道义。
富有者能够施舍钱财,贫寒者也可以尽己所能,善待他人。
常世拿出的是几株珍贵的树,舍下的却是多年培育的心血。
“有钱所以善良”的说法流行起来,令人悲哀的,是人们渐渐将钱财看得无所不能,连良心与操守,也要向财富寻找解释。
仿佛贫困便足以使人忘义,善良还须等日子宽裕以后再说。
《钵木》留下的这一炉火,却燃在一户穷人的家中。
主人自己尚且生活困顿,仍记得风雪里的旅人也需要一处容身之地。
***
能乐主角戴面具(能面)表演,面具种类丰富,同一面具可表现欢乐与悲伤。
以歌舞为主的音乐剧,由舞蹈(舞)、唱念(谣)、奏乐(囃子)构成。
舞台简洁,服装却鲜艳奢华,主角服装厚达五层。
节奏缓慢凝重,气氛暗郁诡异,体现物哀、风雅、幽玄的日本美学。
狂言刚通俗白话,喜剧性,嘲笑大名与僧侣,不戴面具,在能幕间演出。
观阿弥、世阿弥父子将民间猿乐提炼为高度艺术化的表演形式,世阿弥其《风姿花传》影响深远。
包伟也坐下来一起观看。
他居然也沉浸在这故事中。
杨刚却看不进去,因为这种能剧节奏太缓慢,需要一些知识储备与耐心。
他看得云里雾里。
他不明白,包伟是来查案,还是看能乐?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