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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深宫假相·帝心藏谋(1/2)

第九十六章 深宫假相·帝心藏谋

张昌宗在默啜部中做这些事时,距离虎衡离开默啜部不到半个月。

虎衡在突厥三十年,张昌宗在突厥只待了不到一个月,但他在这一个月中做成了虎衡三十年没做成的事——他不仅偷到了盟约,还成功篡改了默啜手中的那份伪本。

默啜至今不知道真本已失,也不知道他所依据的盟约中已没了“三千精骑入神都”这一条。

张昌宗将这些事写在默记中,作为明日早朝面见武则天时的奏报底稿。

他不是一个佞臣,不是一个男宠,不是一个在兄长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懦夫。

他是武则天安插在公主身边最久最深最隐秘的一枚棋子。

这一切始于十二年前。

当时公主刚将虎念衡接入府中抚养,需要一个能自由出入宫禁、能在公主与武则天之间传递情报而不被任何人怀疑的人。

武则天选中了他。

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在奉宸院中养鸟斗鸡的少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只会讨女皇欢心,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深夜独自在暖阁中用左手练习仿写公主的笔迹,一练就是十余年。

正是他用仿冒的公主笔迹给默啜发了无数封密信,将公主与默啜之间的真实盟约内容逐步篡改;也是他在魏王寿宴那夜亲手将冰针刺入兄长张易之的后颈,因为张易之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左手字秘密,他不能让他说出来。

他杀张易之时手没有抖。

冰针刺入兄长后颈的那一瞬间,张易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的困惑,然后倒在他面前。

他蹲下身将兄长的眼睛合上,然后将冰蚕丝绞盘收入袖中,回到自己席位上继续喝酒,与邻座的女官谈笑风生。

那夜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过席位,除了公主。

公主在帷幕后面看到了他收起冰蚕丝绞盘的动作,但公主没有揭穿他——因为公主自己也在用冰针杀人,她以为张昌宗是替她杀的张易之。

次日五更三点,承庆殿早朝。

满殿朝臣分班而立,笏板森森如林。

武三思站在武氏宗亲班首,手中握着笏板,面色如常,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柬之、桓彦范、姚崇等复唐派重臣各自站在班位上,面色沉凝。

狄仁杰站在丹墀下方专奏位上,竹杖横放身前,闭目养神。

武则天升座后没有按惯例先问“有事启奏”,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腊月十七乃先帝忌日前夜。

朕决意亲赴太初宫含元殿祭拜先帝。”她顿了顿,冕旒珠帘微微晃动,“着太平公主随行。

太子李显留东宫,不必前往。

皇嗣李旦代朕主持当日朝务。

狄仁杰、张柬之、桓彦范随驾。

武三思率梁王府亲兵于太初宫外三里处列阵候命,无朕手诏不得入宫。

钦此。”

满殿死寂。

武则天在腊月十七那天将公主推到太初宫含元殿的正中央,同时将武三思的亲兵挡在三里之外,用狄仁杰、张柬之、桓彦范三股李唐复辟力量包围了含元殿。

她是在给公主一个选择:回头,或者毁灭。

而她给公主的这个选择,与先帝在数十年前留给公主的“最后的遗物”形成了完美的呼应——父母二人,用不同的方式,在同一个地点,等着女儿做同一个决定。

散朝后,宫门甬道。

张柬之追上狄仁杰,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甬道,身后是如退潮般散去的文武百官。

“陛下今日之举是将公主逼上绝路。

腊月十七含元殿中若公主当真动手,陛下便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公主的最后一丝良知。”

狄仁杰停步,竹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柬之兄,陛下赌的不是公主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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