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只知跟在哥哥身后,压根没想过争什么、防什么。
如今一切归零,我若没几把硬骨头,如何站得稳这储君之位?”
皇后眼圈倏地一热——那个总爱拽着兄长衣角的小儿子,真真正正长大了。
“难为你了……你父皇也曾反复掂量,是否另立贤能。
最后还是力排众议,把你昏迷时的名分直接定为太子。”
“他信你醒来必能镇得住场面,也信你终将叫所有人哑口无言。”
朱涛一时语塞。
他心底清楚,自己确有几分底气,可眼下修为尚浅,就像刚握剑的新手,空有一腔锐气,却连剑鞘都拔不利索。
“母后放心,往后我会张弛有度。”
他不想让皇后再添白发。
后来的日子,他渐渐调匀了节奏:打坐归打坐,饭食照吃,虽总觉得修行中途停顿吃饭有些扫兴,但也没再硬扛。
赵王得知齐王苏醒的消息,当场掀了案几。
原以为他再难睁眼,太子之位迟早易主。
谁知他竟活生生醒了——太子名分铁板钉钉,他们一年来精心布的局、拢的人脉、埋的钉子,眨眼间全成泡影,怎肯甘休?
“齐王命倒是硬,躺了一年,竟能挺过来!”
“殿下,眼下该如何?
要不……属下这就去——”
赵王近侍压低声音禀报,话音未落,手已悄然比出割喉手势,与秦王闻讯时的暴怒如出一辙。
“此事须谋定而后动,万不可轻率!”
赵王沉吟片刻,只觉单靠关平一人难成大事,得拉上几位同道中人才稳当。
其余皇子闻言,当即拍案应和——谁不想齐王朱涛,悄无声息地消失?
夜深了。
整座皇宫沉入墨色,连风都屏了呼吸。
朱涛尚未迁入太子府,仍宿在旧宫偏殿。
三更将尽,他仍在榻上引气归元,忽闻窗外掠过一丝极轻的破空声,双眼骤然睁开,耳廓微动,全身绷如弓弦。
他住处守卫森严,宫墙似铜浇铁铸,可再厚的墙,也挡不住那些早将他视作眼中钉、非要亲手剜掉的人。
朱涛心知肚明——自己一睁眼,便成了诸王心头悬着的刀。
他们绝不会等他羽翼丰满,只会趁他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只是没想到,动手竟如此之快。
纵然只是一缕微响,可梦中千锤百炼的警觉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缓缓起身,双掌悄然聚力,灵息如沸,蓄势待发——若真有人破门而入,他必以雷霆之势,断其咽喉。
他已清晰感知到,数十道气息正悄然围拢,其中最弱者,也是青玄境中阶,远超自己当前修为。
这一仗,怕是凶多吉少。
几道黑影,已无声无息贴上了他的窗纸。
他打坐时早已熄了烛火,外头人只当他在榻上酣眠。
那些黑影彼此交换几个手势,便如墨汁入水般散开——有人贴住窗缝,有人扼守前后门户。
显然早有预谋,今夜不取他性命,绝不收手。
朱涛唇角一掀,冷意如刀。
真当那场梦是白做的?
他境界虽只青玄三级,可踏过的鬼门关、咽下的苦药汤,哪一样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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