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长生和平安在一旁低声嘀咕着什么,神色有些不安。
陈昆走过去:“你俩嘀咕啥呢?”
平安看了一眼崔师傅,压低声音对陈昆道:“师兄,是这么回事……街那头不远,新开了家小鬼子的药局,叫‘昭和堂’。
门脸不大,招牌簇新,还挂着膏药旗。
听说东家是个高丽人,背后是鬼子的什么‘医药组合’。
他们卖的都是些西药片、西药水,叫什么‘仁丹’、‘胃活’、‘若素’的,价钱不便宜,可打着‘科学’、‘先进’的旗号,还搞什么‘买五赠一’。
现在有些……嗯,有些崇洋的商人、小官吏,都开始往那边跑了。
咱这生意……最近是有点淡。”
陈昆听了,眉头微皱。
他看向崔师傅,果然见老头虽然还捧着书,但眉头锁着,显然也听到了,正为生意发愁上火。
“狗屁科学!”陈昆心里暗骂。
他上辈子多少了解点,这年月很多所谓的“西药”,尤其是鬼子在殖民地倾销的,不少就是淀粉加香料,有点效的也剂量轻微,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纯属骗钱和思想侵略。
崔师傅行医多年,肯定也看出些门道,但谁敢说?
谁能得罪得起?
这时,平安又蹭到陈昆身边,用更小的声音说:“师兄,还有个事……咱家烧手炉、煎药的炭,还有取暖的煤,都剩得不多了。
这两天生意不好,我也不敢跟师父说……你看,你啥时候方便,提一句?”
陈昆点点头:“行,这事我来处理。”
他走到崔师傅身边。
崔师傅放下书,揉了揉眉心,问:“咋了?
有哪不会了?”
“师傅,是这么回事。”陈昆斟酌着开口,“我吧,以前在外头跑,认识些人,也有些门路。
本来进城是想进点药,倒腾到山里或者远处缺药的地方,赚个差价。
现在跟您学了手艺,拜了师,我就想,咱这现成的药,我那些老关系……是不是也能走动走动?
给咱铺子多揽点生意,多进点项?”
崔师傅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左右看看没外人,压低声音急道:“你这孩子!
那山里山外的,都是啥人?
兵、匪、胡子、还有……那些人!
沾上那就是祸事!
咱是本分行医的,可不能冒这个险!”
“师傅,您别急。”陈昆语气平静,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懂。
我有数。
您看我像傻子吗?
我现在有家有师父了,还能拿命去拼?
就是些以前认识的、正经的地主、猎户,或者偏远点村子的保长啥的,他们缺常用药。
路子稳当,您放心。”
崔师傅将信将疑,看着陈昆沉稳的眼神,心里稍微松了点,但依旧摇头:“不行不行,太冒险。
你刚安顿下来,就在铺子里好好学,别想那些歪的斜的。
城里再难,总比外面安全。”
陈昆知道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师傅,也不强求,顺势转了话题:“师傅,平安说,咱铺子里的炭和煤都不多了,眼看天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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