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空气难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尿骚和未散尽的酒气。
火堆将熄未熄,橘红色的火苗苟延残喘,在陈昆那身狰狞的白骨铠甲上跳跃不定,映出扭曲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从幽冥深处踏出的杀神。
那警察小头目瘫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左臂、右腕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裤裆湿透,混合着地面的灰尘和血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只剩无尽的恐惧。
陈昆没废话,用那把骨制消音手枪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冰冷的枪管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让小头目浑身剧烈一颤,裤裆又湿了一片。
“我、我们是……河、河通县的……警署的……”他舌头打结,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奉、奉黄军的命令……在各个村口、路口设卡……搜捕、搜捕反日分子……”
陈昆眼神冰冷,继续问:“刚才你们说的,骑兵小队,怎么回事?”
小头目咽了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声音发干:“骑、骑兵小队是……是三天前从滨城调来的。
上面命令,要、要在三个月内,肃清附近的……匪患。
骑兵队长,他、他抽掉了附近三个县有马的、会骑马的黄协军,凑、凑了差不多一百人,加上他们自己骑兵小队,……进山剿匪去了。
说是、说是要找前段时间……黑风寨那边的……那个……‘白骨神’……”
果然。
陈昆心里冷笑,眼底寒意更甚。
闹出那么大动静,死了那么多鬼子,对方不可能善罢甘休。
骑兵进山,机动性强,搜索范围大,对隐藏的山寨、密营威胁极大。
他枪口微微偏转,指向神像后那个被捆着、此刻正死死盯着小头目的男孩。
“这孩子,怎么回事?”
提到男孩,小头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但更多是恐惧:
“他、他就是个游击队的……送信的!
我们在山口设卡,一个弟兄远远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说话……着大冬天的谁家老百姓在野外瞎溜达。
我们、我们就想过去抓那女的……有、有弟兄说那女的……长得还行,想抓了……玩、玩……”
他声音越来越低,不敢看陈昆面甲后的眼睛。
“当我们围过去的时候,被、被他们发现了。
那个女的……受伤了,拉响了手雷!
炸死了我们两个弟兄!
这小子……这小子别看年岁不大,枪法挺准,用一杆破枪放倒了我们一个!
不过子弹少,最后还是被我们抓住了……我们一看,这肯定就是游击队的交通员……”
陈昆听了,转头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倔强和刻骨的仇恨,死死钉在小头目身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陈昆问男孩,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
男孩抿着干裂的嘴唇,盯着小头目看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嗯”。
“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陈昆再次看向小头目。
“交、交给宪兵队……”小头目哆嗦着说,“皇军说了,抓住游击队员,有赏……有赏钱,还能给、给放假……”
“放假?”陈昆抬起穿着沉重皮靴的脚,猛地踹在小头目受伤的左臂伤口上!
“啊——!
!”小头目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身体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你们这逼样的,操他妈的,哪点像个人?
!”陈昆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祸害自己同胞,给鬼子当狗,就他妈想着领赏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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