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头发还在,乌黑顺滑,铺散在身下,若是连头发都掉光,那模样可就真的有些骇人了。
她的眼神也比之前灵动些许,不再是完全的呆滞。
当陈昆走近说话时,她的眼珠会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他,偶尔还会眨一下眼睛。
陈昆尝试跟她说话,问她感觉如何,她嘴唇似乎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看来是在好转,只是慢得离谱。”陈昆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体温,依旧缓慢有力,恒定冰凉。
“算了,急不来,慢慢养着吧。
至少没恶化。”
回到炖着驴肉的灶边,陈昆也没闲着。
他盘膝坐在旁边的地上,一边留意着火候,一边搬运体内灵力,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
不追求突破,只求将灵力打磨得更加精纯,同时,也尝试着以灵力运转,去抚平、化解那些心神深处的暴戾、杀意等负面能量残留。
他感觉精神上的压力似乎因此减轻了一丝,虽然效果微弱,但这是个好迹象。
洞府的“影幕”一直开着,投射着外界破庙内的景象。
这是陈昆有意为之。
一来,他得时刻了解外面的情况,毕竟自己是从这破庙进来的。
二来,破庙这种地方,在故事里向来是多事之地,不得不防。
影幕上,破庙里光线昏暗,只有残破窗棂透进的些许天光。
半截黄土神像在阴影里沉默,蛛网摇曳。
一直很安静。
然而,就在驴肉炖得酥烂、香气四溢,陈昆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影幕上的画面有了变化。
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蛛网簌簌发抖。
两个持枪的伪军进来探查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招呼同伴进来。
几个穿黑棉袄的警察和伪军搓着手跺着脚,走进破庙,其中还压着一个半大的男孩。
两个压着男孩的二鬼子,把半大孩子往神像后面一推,用绳子捆在供桌腿上。
孩子闷哼一声,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梗着脖子瞪着眼,唾沫星子啐在地上:“狗汉奸!
早晚遭报应!”
“嘿,小兔崽子还嘴硬!”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抬脚就想踹,被旁边的看似警察小头目拉住了:
“二子儿,别他妈惹事,这是活功,死了就不值钱了。”他往供桌上啐了口痰,“生火生火,冻透老子了。
沙愣儿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拾掇起破庙里的干柴,拢在神像前点燃。
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映得他们脸上的横肉忽明忽暗。
那个被叫做“二子”的伪军凑到火堆旁,掏出烟卷分给众人,嘴里还在念叨:
“要我说,都是那什么‘白骨神’闹的。
前阵子黑风寨死了那么多皇军,现在皇军跟疯了似的,又是骑兵队又是设卡,咱这罪遭的……”
“少他妈提那鬼东西!”另一个警察缩了缩脖子,往庙门外瞥了眼,
“前几天我二舅家那小子走夜路回家,说看见个白影子在坟地飘,第二天就吓得发了羊角风,现在还躺着呢!”
“屁!
我看就是山里的土匪装神弄鬼!”二子吐了个烟圈,“等皇军把那伙人剿了,看谁还敢兴风作浪。”
他们的话飘进洞府,陈昆正端着碗驴肉汤慢慢吃着,闻言挑了挑眉。
原来自己那夜的出手,竟被传成了“白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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