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入翻卷的皮肉,穿过,打结。
每一针都让女人的身体颤抖一下。
陈昆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稳而快,尽量将对伤口的二次伤害降到最低。
缝好后背,又缝前胸。
最后,他取出那盒粘稠的的“生肌止血膏”,用手指均匀地涂抹在前后伤口上。
药膏一接触创面,似乎有微微的凉意渗透,流血肉眼可见地减缓。
他又从药箱里扯出煮过的白布条,将她胸腹小心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陈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找了件干净的旧衣服卷把卷把,垫在女人头下,又去外面大厅,把自己的那床还带着体温的棉被抱了进来,轻轻铺盖在她身上。
“就看你的造化了。”陈昆看着石棺盖上那张苍白如纸、眉头紧蹙的脸,低声说。
挺过接下来的八到十二个小时,伤口不发炎,不恶化,她或许就真的能从鬼门关爬回来。
到时候再换药,喂点流食。
他靠在冰冷的石棺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一番救治,看似简单,却消耗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体力和精神。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旁边地上那件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蓝布棉袄上。
那颜色……和二妞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
现在不是时候。
他撑着石棺边缘,费力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棺盖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石冢,轻轻带上了石门。
回到大厅的石榻边,他没有躺下,只是靠着石壁坐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酸痛、精神的倦怠、伤口的隐痛,以及心头那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然后,他得弄点吃的,给自己也喂点药。
等状态好一点,他必须去面对那件一直逃避、却终究无法逃避的事情——
处理二妞的遗体。
那具被他亲手收进洞府、一直不敢去看的、已经干瘪枯萎的躯体。
总归,是要有个了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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