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陈昆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赵玉儿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
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一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嘴角露着笑意,也不知道在梦里正美什么呢。
自从把赵玉儿接到济生堂之后,师傅就没再主动叫他早起来练功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懒得管了,也可能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陈昆和赵玉儿都能睡个懒觉了。
陈昆穿好衣服,也没管床上还迷迷糊糊的赵玉儿,自己先上了前院。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凉,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平安和长生带着两个伙计刚打完拳,一招一式倒也像模像样,就是动作还不够利索,有些地方发力不对,看着有点儿别扭。
陈昆左右瞅了瞅,没看见师傅的身影,好奇地问道:“师傅呢?”
平安收了架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知道啊,今儿早上没见着师傅出来打拳。”
陈昆心想——可能是昨晚喝酒喝多了,也可能是心里有事儿,没睡好。
陈昆点了点头,跟平安说:“你们几个待会儿赶紧吃饭,吃完饭把前面铺子收拾收拾。
昨儿个那么一闹,今天上门来看病抓药的,态度都客客气气的接待。”
平安和长生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师兄。”
陈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药架上的药材,又检查了一下柜台铺子的卫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转身回了后院。
推开房门的时候,赵玉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看见陈昆进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起这么早干嘛去啦?”
“去前院转了一圈。”陈昆坐到床边,随口说道,“师傅今天早上没起来打拳。”
赵玉儿愣了一下:“为啥呀?”
“可能是昨天喝酒喝多了,”陈昆顿了顿,“也可能是生我气了。”
“生你啥气?”赵玉儿歪着脑袋看他。
陈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可能……因为我是东洋人吧。”
赵玉儿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咋没跟我说过你是东洋鬼子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很,像是在开玩笑,一点儿也没有惊讶或者嫌弃的意思。
陈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就是我。
东洋鬼子只是个身份,不影响任何问题。”
赵玉儿瞅着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张开胳膊扑过来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我不管,你就是我当家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你是我男人。”
陈昆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头暖烘烘的:“行了行了,赶紧穿好衣服起来洗脸,一会儿吃饭了。
吃完饭我还得出门。”
赵玉儿松开他,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挑了一身衣裳。
她选了一件传统的素色旗袍,干净利索,不张扬也不土气,穿在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自己的身段。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去洗脸梳头。
陈昆也换上了西装。
这年头做生意,尤其是在商界和东洋人圈子里走动,西装革履是标配。
他穿上白衬衫,打好领带,套上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用梳子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赵玉儿洗完脸回来,看见陈昆这副打扮,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哟,这一打扮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陈昆白了她一眼:“什么叫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一直都很像那么回事儿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有派头了。”赵玉儿笑着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带,又退后两步看了看,“行了,走吧,吃饭去。”
两人一起去了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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