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才活了大半辈子,这点事理还是拎得清的。
他心里一下子就凉透了。
要不是被绑在铁椅子上,他现在恨不得跪下来给陈昆磕头。
他连忙摇头晃脑地喊:“太君!
太君!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生意!
我该死!
我该死!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我赔钱!
我给您赔钱!
我有钱!”
陈昆抽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副肥头大耳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膈应:“这不是钱的事。
是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把烟灰弹了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帝国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下贩卖鸦片。
你倒腾鸦片,这是死罪。
加上你指使人当街袭击帝国军人——也就是我——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吗?”
王广才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昆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王广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你名下所有的店铺。”陈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句悄悄话,
“我给你机会,你给家里人带话。
我不占你便宜——一百大洋,我收你一家铺子。
我会派人去你家收,让你家人配合。
你能活还是能死,就看你怎么选了。”
王广才愣住了。
他名下有四家铺子,外加两座大仓库——这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一百大洋一家,这不就等于白送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昆身后的中岛熊,那个军官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广才心里那点不甘,瞬间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这个年轻人能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抽他,能让一个宪兵军官跟在他身后当跟班——这来头,他惹不起。
人只要活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点道理还是通透的。
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副顺从的表情,声音沙哑地说:“这位太君……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您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这就打。”
陈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吸了一口,烟头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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