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和赵玉儿走进前厅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赵太太特意嘱咐厨房做了几道好菜——红烧肉炖得油亮酥烂,糖醋鲤鱼炸得金黄焦脆,一盘小炒肉嫩得冒油,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粉丝汤。
陈昆在车上颠簸了一上午,又跟赵玉儿折腾了一下,肚子里早就空了,看见这一桌子菜,胃口大开,连干了三碗饭。
赵玉儿坐在他旁边,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弄得陈昆碗里的菜始终堆得像座小山一样,吃都吃不完。
吃完饭,小两口回到自己屋里。
门一关,赵玉儿还想跟陈昆说说话,但陈昆实在是撑不住了——
此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脑袋一沾枕头,话还没说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玉儿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见他毫无反应,便也挨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等陈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赵玉儿正坐在炕沿上,用手轻轻地扒拉他的肩膀:“醒醒,醒醒,该吃晚饭了。
爹和大哥都回来了,就等你呢。”
陈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天果然已经黑透了。
他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他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赵玉儿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灯火通明。
赵老爷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陈昆进来,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舅哥赵明远坐在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跟赵太太说着什么,看见陈昆进来,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
席间,赵老爷问起了陈昆在城里开药铺的事。
陈昆如实回答说店铺已经开起来了,手续也办妥了,目前经营得还算顺利。
赵老爷听了,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埋怨道:“你这孩子,开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送个信回来?
我好让人送个匾额过去庆贺庆贺,也好让镇上的人知道你陈昆在城里开了买卖,面上也有光。”
陈昆早就料到老丈人会这么问,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爹,不是我不想请您去庆贺,实在是开业那阵子赶上了一点麻烦事。”
赵老爷眉头一皱:“什么麻烦事?”
陈昆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在城里跟医药协会的会长闹了点摩擦。
那人仗着自己有点势力,想在药材批发的行当里卡我的脖子。
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手续办下来,开业的时候也不敢声张,就怕那人知道了再从中作梗。
所以我就想着,先低调地把店开起来,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赵老爷听完,脸色缓和了下来,也不再埋怨了,只是叮嘱道:“在城里做生意,不比在镇上,方方面面的人都要打点好。
有啥难处,就跟家里说。”
陈昆连忙点头应下。
赵太太在一旁接过了话头,对陈昆说道:“昆儿,你那辆车我下午让人给你擦出来了。
那么好的车,造得跟泥猴儿似的,停在门口也不怕人笑话。
一会儿吃完饭你把车开到院子里来吧,别放门口了,晚上万一让人碰了刮了的,心疼都来不及。”
陈昆连忙端起酒杯,笑嘻嘻地敬了丈母娘一杯:“还是娘最疼我,娘最细心。
我这车在泥路上颠了一上午,脏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还是娘想得周到。”
赵太太被他几句话哄得眉开眼笑,嘴上说着“就你会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赵明远在一旁看着妹夫和母亲说笑,心里惦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下午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那辆深蓝色轿车,围着转了好几圈,恨不得钻到车底下去看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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