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德才踩着饭点刚过的时辰,准时出现在了宾馆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蓝色的绸缎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大拇指上依然戴着那枚碧绿的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来这位刘会长是真心喜欢这枚扳指,走到哪儿都戴着。
陈昆得到通报后,让绫子将刘德才请进了房间。
刘德才一进门,便满脸笑容地拱手道:“山本少爷,上午好啊!
车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去过户吧。
办完了正好中午,我做东,咱一起吃个便饭。”
陈昆早上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精神奕奕。
他没有接刘德才的话茬,而是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刘德才也坐,然后开口说道:
“刘会长,不着急。
咱们先把这个房子的价格说一说,我好把钱带上。”
刘德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地说道:“少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一套房子而已,不值几个钱,您收着就完了,别提什么钱不钱的。”
陈昆笑了笑,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刘会长,无功不受禄。
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对不对?”
刘德才听到这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少爷不过是个靠着舅舅关系来滨城享福的纨绔子弟,给套房子就能打发得服服帖帖。
没想到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却很有章法,几句话就把他堵得进退两难。
他连忙换上一副更加殷勤的笑脸,语气比刚才又谦卑了几分:
“少爷,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您在滨城落脚,我这做地主的,总得表表心意不是?
再说了,加藤大人为了大东亚共荣,操心劳力的,我们这些做下属的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您是加藤大人的外甥,我孝敬您一套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陈昆依然笑着,但语气淡淡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舅舅是我舅舅。
他为了帝国辛苦操劳,那是他的本分。
但我是我,我若白白收了你这套房子,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到时候有人在政治上做文章,说我舅舅纵容亲属收受贿赂,那就不好了。”
刘德才的眼珠飞快地转了几圈,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少爷的意思是,房子他想要,但不能白要,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他脑子转得飞快,片刻之后便有了主意,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说道:
“少爷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全。
这样——这套房子呢,是我花三百大洋从原房主手里买下来的。
少爷您给我三百大洋,我把房子过户给您。
另外,我再送您一套家具,房子里的家具都老旧了,我给您置办一套新的,保证配得上您的身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这小鬼子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既要占便宜,又不想担责任,真是个滑头。
陈昆一听,心里暗暗点头——这老狐狸果然会来事儿,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说道:“三百大洋?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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