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车沿着滨城的主干道平稳地行驶着。
陈昆靠在真皮座椅上,左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腕上褪下来的蛇骨手串。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卖布的幌子、药铺的招牌、饭馆门口冒着热气的蒸笼、墙角蹲着晒太阳的乞丐、拉着洋车飞奔的车夫……
这座城市的脉搏就在这些寻常的街景中跳动。
他来滨城已经好几次了,但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有明确的目的地,办完事就走,从未像今天这样,以一个“定居者”的心态来审视这座城市。
这一次不一样——他要在这里扎根,至少要住上好几年,而且还要把师父师娘接过来。
所以每一处房子,他都看得格外仔细。
刘德才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回过头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为陈昆介绍着沿途的街景和风土人情。
车子拐过一条街口,他伸手指了指前方,说道:“衫本少爷,咱们一会儿去看的第一处,就在中华大街附近的一条横街上。
那位置绝了——离警察署和宪兵队都不远,街上人来人往的,开什么买卖都不愁客流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原来是个绸缎庄。
冬天的时候,东家赌钱赌输了,拿这铺子抵了债。
我瞅着机会合适,就找人接手盘下来了。”
陈昆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房子还没看到,说再多都没用。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陈昆下车,站在街边打量了一番。
位置确实不错——处在两条街的交汇处,门面宽敞,一楼是铺面,二楼可以住人也可以做仓库,后面还带着一个小院。
门口人来人往,客流量确实可观。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又绕到后院看了看。
格局方正,采光也不错,但他注意到墙根处有几道明显的水渍痕迹,从墙角一直蔓延到离地面大约一尺高的位置。
他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墙皮,指尖感觉到轻微的潮湿和疏松。
“去年这边发过大水?”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问了一句。
刘德才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少爷好眼力。
去年夏天雨水大,江边确实漫上来一些,不过也就淹了几天就退了。
今年肯定不会再有了。”
陈昆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还不错”,便转身往外走:“刘会长,咱们去看看下一处吧。”
刘德才连忙跟上,亲自拉开车门,招呼司机往下一条街开去。
第二处房子位于城南,在一片规模不小的居民区中间。
也是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后面带着一个小院,格局与第一处相似,据说以前是个杂货铺,东家举家南迁了,房子便空了下来。
陈昆在房子里外转了一圈,心里暗暗比较。
这处房子的位置不算繁华,但也不算偏僻,周围都是密集的居民区,有稳定的常住人口。
离医院远,离大药铺也远,竞争压力小,客源却不少。
他心里想起了师傅的叮嘱——“选在中等偏上的街区,附近有稳定的住户,离医院和西医诊所不要太近。”
这处房子,倒是完全符合师傅的要求。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对刘德才说:“这处也不错。
咱们再看看下一处吧。”
刘德才自然没有二话,招呼司机继续往下一处开去。
第三处房子位于南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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