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把使顺手了,舍不得换。
陈昆点点头。
这个年代的东北,这种枪最寻常——
沙俄旧货,鬼子本商社新货、本地铁匠仿的单打一搅在一块儿,保长家里使把改过的俄制单发,这就挺洋气了。
出了镇子往南走了大约三四里地,便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枯黄的草茬和裸露的泥土,一些耐寒的灌木已经开始冒出嫩芽。
林子不算密,但也不算疏,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明远将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几个护院自动散开,占据了四周的有利位置,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陈昆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那把勃朗宁,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又重新装上,拉动套筒上膛。
他招手让赵玉儿下来,将枪递到她手里,开始手把手地教她。
“这个是保险,往上推是打开,往下推是锁住。
这个是枪机,打之前要先拉一下,把子弹推上膛。
这个是扳机,瞄准了之后,均匀地扣下去,不要猛扣。”
赵玉儿握着枪,姿势有些生疏,但学得很认真。
陈昆帮她调整了握枪的姿势,又教她如何三点一线瞄准,然后让她对着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树干部位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赵玉儿被后坐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稳稳地站住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还不错。”陈昆赞了一句,“再来。”
赵玉儿打完一轮,手腕有些酸了,将勃朗宁放了下来。
陈昆正要给她换盒子炮体验下,旁边赵明远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把勃朗宁上,带着几分好奇和稀罕。
“妹夫,你这把小枪看着真俊,给我瞧瞧?”
陈昆笑了笑,将枪退了弹匣,确认膛内无弹,倒转枪柄递了过去。
赵明远接过来,先是被那分量惊了一下——看着小巧,上手却沉甸甸的,透着一种扎实的质感。
他将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手指摩挲过套筒上蚀刻的花纹和铭文,又掂了掂,嘴里啧啧有声:
“这玩意儿可比盒子炮轻巧多了,揣怀里一点儿不坠衣裳。
这是什么牌子?”
“勃朗宁,比利时FN厂出的,1910年款。”
陈昆从怀里掏出皮质枪套一并递过去,“我救的那个东洋人给的,说是防身用。”
赵明远接过皮套,翻看了一下做工,又插入拔出枪来,比划了两下,眼里满是艳羡。
他将子弹一粒粒压进弹匣,推上膛,学着陈昆刚才教玉儿的姿势,单手举枪,瞄向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树杈。
砰。
树杈应声而断,断面白生生的茬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好使!”赵明远眼睛一亮,又连开了两枪,一发打在树干上,一发略偏,削掉了一片树皮。
他将枪放下,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陈昆,笑道:“后坐力小,准头也够,近距离比我的胡桃钳子利索多了。
不过这玩意儿也就是近身用的,远了还是得长枪说话。”
他将枪擦了擦,递还给陈昆。
陈昆接过枪,装入皮套,笑道:“大哥要是喜欢,回头我托人再弄一把。”
赵明远摆了摆手:“别别别,我用惯了我的胡桃钳子,换了反而不顺手。
你留着防身要紧。”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把勃朗宁,才转身走回马车边,重新抄起了他那把油光锃亮的单发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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