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的旧棉袍,瓜皮帽,千层底布鞋。
衣服虽然旧了些,但干净整洁,穿着也合身。
他推开门,正琢磨着去哪儿吃早饭,就看到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端着空托盘从后院方向走过来。
他叫住两人,问道:“大娘,你家小姐今天怎么样了?”
那婆子四十来岁,一看就是个利索人,见是昨天救了小姐的那位年轻大夫,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来:
“哎哟,陈先生!
小姐今儿一大早就醒了,一醒就张罗着说饿了呢!
太太高兴得不行,正喂她喝粥呢!”
陈昆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抬脚往后院走去,走到赵玉儿的房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赵少爷端着一个空药碗走了出来,看到陈昆站在门口,也是一愣。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什么——叫“陈大夫”吧,显得生分;
叫“妹夫”吧,又还没到那一步。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叫法:“陈先生来看玉儿了!
快请进!”
陈昆冲他点了点头,侧身进了屋。
屋里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正旺。
赵太太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床上的姑娘。
赵老爷也站在一旁,虽然没说什么话,但眉眼间的喜色已经压过了昨日的愁容。
陈昆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赵玉儿身上。
她已经醒了,正靠在枕头上,身上盖着棉被。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天那种灰败的颜色,已经好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透着神采。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陈昆。
赵太太见陈昆进来了,连忙放下粥碗,站起身来:“陈先生来了!
快给玉儿看看,感觉今天好多了!”
陈昆也不推辞,走到床边坐下。
赵太太很自然地让出了位置,把床边的凳子让给了他。
赵玉儿很配合地伸出手来,手腕搁在脉枕上,动作自然得很——
一看就是常年看大夫练出来的熟练。
她手腕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陈昆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凝神静气地号了一会儿。
脉象虽然依然细弱,但比起昨晚那种若有若无的状态,已经平稳了许多,也有了明显的力度。
丹药和参汤起了作用,她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医嘱,赵玉儿却抢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病秧子的萎靡:
“就是你救了我呀?”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可是你这么年轻……”
陈昆还在想怎么回答,她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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