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少爷给指的,路怎么走。
骡车进了镇子没走多远,就停在一座气派的大院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赵宅”二字,门两侧各有一尊石鼓,门廊下站着两个穿着棉袄的长工,见少东家回来了,连忙迎上来牵骡子。
赵少爷利落地跳下车,先扶着周大夫下来,又回头招呼陈昆:
“大哥,到了!
快进来歇歇脚!
等周大夫看完我妹妹的病,我让厨房安排一桌,您吃了饭再走。
回头我爹还得当面谢您!”
陈昆原本想把人送到就走的,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进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也好。
跟着周大夫这样的老郎中,多少能学点东西。
他便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只要周老先生不嫌我碍事,我就跟着学习学习。”
周大夫捋了捋胡子,摆摆手:“这有啥犯忌讳的?
都是看病。
有的人讲究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我老周没这些说道。
小兄弟想看,尽管跟着看。”
陈昆也就不再推辞,把骡车停在墙角,跟门口下人说不用管骡子,它自己消停。
陈昆就空着手,跟在周大夫和赵少爷身后,往院里走去。
这赵家大院确实气派。
进了大门是前院,两边是厢房和长工的住处,中间一条青砖甬道通向二门。
甬道两侧堆着整齐的柴垛和粮囤,几个护院正在廊下擦枪,见少东家领了生人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没有多问。
穿过二门,便是正院。
正房是一溜五间大瓦房,东西各有厢房,院子里铺着青砖,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少爷正要领着周大夫往正房里请,却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叮叮当当——咚咚咚——叮叮当当——”
是锣声、鼓声,还有一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一个人拖长了腔调的唱念声,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古老的、原始的神秘韵律。
赵少爷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变:“这……这是……”
他顾不上招呼客人,快步循声往后院走去。
周大夫和陈昆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绕过正房侧面的过道,后院的景象让陈昆不由得一愣。
院子里,正中央用门板搭了一张临时铺位,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这个角度看不清面容。
铺位四周点着几堆炭火,火光跳跃,将整个后院映照得明暗不定。
两个穿着奇异服饰的人正在门板周围又蹦又跳。
一个男的,头上戴着五佛冠,身穿五彩斑斓的法衣,腰间系着一圈铜铃,手里拿着一面单皮鼓,一边敲一边唱;
另一个女的,穿着大红大绿的法裙,手里拿着两片铜钹,一边拍一边和声。
两人绕着门板转圈,唱念做打,配合默契,唱腔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那男大神手持单皮鼓,“咚咚咚”三声开场鼓,腰间铜铃哗楞楞响成一片,清了清嗓子,踩着禹步开始唱:
“咚咚神鼓敲三声——
上方请的是玉皇爷,下方请的是土地公——
胡黄二位当方报马,踩着云头往这碰!
今有赵家善主,焚香叩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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