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没有等待门内主人的邀请,也没有等人来开门。
他敲完门就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壁炉里燃着炭火,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将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壁炉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一位穿着帝俄时代禁卫军军装的年轻军官,肩章上缀着金色的穗带,
胸前佩着几枚勋章,面容英武,眼里透着一股属于那个时代的骄傲与自信。
书架靠墙而立,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密密匝匝地摆满了书籍,有俄文的,也有法文的,书脊都有些磨损,显然不是用来装饰的摆设,而是经常被翻阅。
书桌上散放着几本摊开的书和一份俄文报纸,旁边还有一杯半凉的红茶。
壁炉前的扶手摇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羊毛马甲,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着,没有系领带。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五官的轮廓来看,年轻时应该颇为英俊。
此刻他正坐在椅中,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老人身旁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俄式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羊毛开衫,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五官立体而精致,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是典型的斯拉夫女性的容貌,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成熟女人之间的独特韵味。
两人的争执因为陈昆的突然闯入而戛然而止。
他们看着门口这个穿着骨质铠甲、披着灰白色斗篷、脸上覆着骨制面具的不速之客,瞳孔中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惧。
老人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着,但枪口依然坚定地指向陈昆。
年轻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退到老人身侧,一只手紧紧攥着开衫的衣襟。
陈昆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前进。
他透过面具的眼孔,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书房内的陈设,然后目光落在那把左轮手枪上,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你们先别紧张,把枪放下。
我只是路过,并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那把手枪,对我来说应该没什么用。
这时候开枪,只会把外面的小鬼子引过来。”
老人盯着他,目光在陈昆那身标志性的骨甲和斗篷上停留了许久。
他显然听懂了陈昆的话——不是因为他听懂了汉语,而是因为他听懂了那句“小鬼子”。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和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枪口放了下来。
他开口了,带着一口让陈昆颇感意外的、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汉语:“你好,先生。
昨晚外边的战斗……四您弄出来的吧?
您真的是……妖魔吗?”
陈昆听到那句“妖魔”和那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他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咱们正常说话就行。
我并不是什么妖魔,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而已。”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放下手枪,站起身,以一个老派贵族的礼节微微欠身:“那么,这位先生,您来到我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陈昆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侧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语气随意:“我今天闲来无事,看您的房子很漂亮,就进来参观一下。
顺便看看您这里有没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当然,不能白要,我会给相应的报酬,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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