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女儿对视了一眼,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年轻女人这时似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带着些微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陈昆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倒了我也不能喝。
咱们坐下聊聊天就行,聊一会儿我就走了。”
老人想了想,也重新坐了下来,但手里还握着那把左轮手枪,没有完全放松。
年轻女人则在老人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但眼神中依然带着警惕和好奇。
几个人坐下之后,没有人先开口。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和冷场。
陈昆不爱这种尴尬的氛围,目光落到了老人手中那把左轮手枪上。
那是一把造型精美的转轮手枪,枪身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蓝灰色光泽。
他开口道:“老先生,您这把枪很好看,能让我看看吗?”
老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犹豫了一下。
他似乎在权衡——这个人能在昨晚那种激烈的战斗中毫发无损,能在重重包围中来去自如,
自己这把老旧的转轮手枪,恐怕确实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双手将枪递了过去。
陈昆也双手接过,礼貌周到。
他将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这是一把纳甘m1895转轮手枪,但比普通的制式型号更加精美——枪身通体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蔓草图案,握把护木是深色的胡桃木,打磨得光滑温润,握感极佳。
击锤和扳机护圈上也刻有精细的纹路,显然不是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而是定制的精品。
老人见陈昆看得仔细,便开口介绍道:“先生,我叫维克托·伊万诺维奇·斯特罗加诺夫,曾经是沙皇家禁卫军的一名上校。
这是我的女儿,安娜·维克托罗夫娜。”
他指了指陈昆手中的枪:“这把枪,是当年沙皇陛下赏赐给我们这批禁卫军军官的定制配枪,纳甘m1895转轮手枪,军官双动版本。
因为是皇室赏赐,所以每把枪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纹,枪号也有登记。
这把枪跟了我几十年了……”
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追忆,但还是继续说道:“这枪的优点是威力足够,结构坚固可靠。
缺点嘛……退弹和装填太慢,而且扳机行程太长,双动模式下扳机力偏重。”
陈昆靠在沙发一边听老人的介绍,一边把玩着手枪。
突然他目光在父女二人脸上扫过,随口问道:“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在争论什么。
虽然听不懂俄语,但语气听起来挺激烈的。
方便说说吗?
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老人和女儿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老人端起茶几上的一杯伏特加,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苦涩和无奈:
“也不是什么秘密……先生。
东洋人昨天派人来找我,想让我出面担任一个‘白俄防红委员会’的负责人。
说白了,就是想利用我们这些流亡的白俄,去对付现在的老毛子,给他们当枪使。”
他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我很犹豫。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好歹有栋房子,有片瓦遮身。
我的家乡……大概是回不去了。
但我也实在不想给东洋人卖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