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推开门,走出自己的小屋,准备去前边药铺找师傅。
他忽然想起,那箱给师傅师娘的礼物还放在库房里,早上搬进来后,师娘大概是不好意思当面打开,他也忙忘了提。
箱子里还有啤酒和格瓦斯呢,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在库房里给冻坏了。
他转身去了库房,找到那个装着礼物的箱子,两臂一用力,稳稳地抱起来,送到了堂屋。
陈昆抱着箱子走进堂屋时,师娘正侧身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素白瓷杯。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细棉旗袍,外罩一件同色滚银边的夹绒坎肩,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雪白的颈侧。
上午的天光透过窗棂,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微微垂着眼,正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热茶。
热气氤氲,让她的眉眼显得有几分慵懒和迷离。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过来,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婉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柔媚。
“昆儿,这箱子你抱堂屋来做什么?
放库房不就得了。”
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人,清润柔和,带着一丝南方口音的糯,不疾不徐,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上。
“师娘,我忽然想起来,箱子里有啤酒和饮料,这天冷,怕在库房里冻坏了。
里头还有吃的,冻了也不好。”
陈昆说着,把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正好,您给归置归置,看看里面的东西您喜欢不?”
师娘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站起身,旗袍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丰腴却不失窈窕的曲线。
她莲步轻移,走到箱子边,弯腰查看时,那截白皙的颈子从旗袍立领中露出一小段,在昏暗的堂屋里白得晃眼。
她身上传来一丝若有若无脂粉的味道,很好闻。
陈昆忙蹲下身,打开箱子。
先把红肠和大列巴拿出来,放到桌上。
又把几瓶啤酒和两大桶格瓦斯拎出来,放到墙边。
师娘看着这些稀罕吃食,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却还在念叨:“买这么多干啥,多费钱……”
师娘用柔柔的声音,说东北话是真好听。
陈昆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师娘说的啥了,继续往外拿着东西。
当她看到陈昆拿出的那些稀罕物件,尤其是那盒精致的口脂水粉和雪花膏时,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小女孩得到了心爱的糖果。
她拿起那盒“百佳羚”,指腹轻轻摩挲着光亮的铁盒盖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那模样竟显出几分少女般的娇憨。
最后,他拿出那两件带毛领的厚实大衣,一件藏青色,一件枣红色,毛领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暖和。
“这两件,是给您和师傅一人买了一件,冬天穿着挡风。”陈昆把大衣递给师娘。
师娘接过那件枣红色的大衣,手抚摸着柔软厚实的毛领,
可当她抬起眼看向陈昆时,却又故意板起脸,眼波横流,带着嗔怪:
“哎呀,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又不出门,穿这么好的大衣糟践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话是埋怨,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和抱着枣红色大衣爱不释手、轻轻用脸颊蹭了蹭柔软毛领的小动作,却将她内心的雀跃暴露无遗。
那欲说还休的妩媚,混合着成熟女子的风韵和一丝难得的天真,在晌午的光影里,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昆看得心头微微一动,但旋即压下那丝涟漪,只笑着让她慢慢收拾。
他知道,师娘这般的风情,是安心于这小小药铺、与师傅相守的温柔,是他应该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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