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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章 第二百七十章(1/3)

大脑一时接收了过多的讯息,安顿好狼儿后我已经累得连关灯的力气都没有。

我心里是很担心臭狼的,怕他是真的想不开了。

可我也明白,这回若是心软,下一回再想出来透口气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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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狼儿带了句话给臭狼,大概的意思是,狐岐开始后悔和夜子狼有了玉儿,报恩,真真是最傻的。

我没告诉他的是,我不后悔把玉儿带到这个世间,不后悔因他受苦。

我没告诉他,我心里有了牵念,哪怕躲到天涯海角也没法逍遥。

谁都不能给我臭狼给过我的底气和安全感了,我开始在换江楼起早贪黑地做事。

早晨给他们做厨子,午后过去做晚上的点心,天黑后抱着溯儿过去放在小房间歇息,我人照样出来假扮花台的琴者,师傅很用心地教了我两首简单曲子。

我原会些阮琴,上手并不难。

其实我真觉得啊,这份儿工真是极享受的,比在巽风泽插花种菜洗手作羹汤的日子好过。

来这儿的人也不会真听什么曲儿,大家都奔着花王去,倘若没有人我就自己在座上弹弹琴,喝点儿小酒,偶尔去后厨帮忙,反正带着女儿把日子过得和玩儿似的。

花王就在对面的高台上,远远的,我时常能见她同样带着面纱弹琴,偶尔她也会和其他同僚跳舞,舞剑,唱曲儿,总是很晚才能入房休息,老板娘在等高价,够上价了才配和花王说句话。

但我听闻花王是个刚直不阿的…,所以老板娘也不会勉强,自然而然的,女主顾多了起来。

这个人很是好看,高而劲瘦,面色冷白眉眼清冷,最绝的是一副淡红薄唇,眉心一点朱砂与那双丹凤眼和那对齐整的刀眉相得益彰。

她不爱说话,表情常年是死了冤家样儿,只有见到什么新奇事物才会笑一笑,好几回她逗溯儿,也是不说话不笑的。

最近有个高辫儿女人每晚都来寻她,她竟是乐得自在,我见着她都容光焕发了,也觉得这日子有盼头,毕竟没几对眷侣能在二十七八的年纪翻墙头回家、跑屋顶逗猫玩儿。

当晚,老板娘宣告花王有了雇主,顿时客流量流失大半,她只能另造噱头,让西台的人唱双簧,东台的人搬些古董做讲解,不拍卖的那种。

我一直都是咸鱼一只,好奇我的人只是停驻片刻,知道我有崽儿的就不来问了,所以我根本不担心自己需要赚那辛苦钱,但是…灯节后几天老板娘突然告诉我,有个人开了张大面儿钱票,让我受点委屈,多赚点儿钱也好养活女儿,我不敢一口拒绝,我实在需要钱,奶粉,肉蛋菜都要钱,五千两对我诱惑很大,所以…我拒绝了,不出意外地被老板娘训了一顿。

别人怎么个活法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自己没法儿接受,心软骨头硬,活着不单单是为了一口气,活得体面活得有骨气对我来说更重要些,还有一点…

犹豫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臭狼喂养崽儿的场景,他是那样的勇敢,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

玉儿不好养,长大了还是敏感多思。

溯儿小小年纪烦人,上房揭瓦打得院子里鸡飞狗跳活脱一只小霸王,两个崽儿他一样耐心照顾。

我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我忽然想靠近他,他总是在崽儿面前露出一份天真无邪的慈爱,仿佛那是狼王,不是臭狼,我看得出来,那是怜悯又无助的眼神。

关店后,我抱着溯儿去夜摊吃了碗馄饨。

这儿猪肉死贵,一碗馄饨竟然要十钱,不过浇上甜甜的葱油的确是比我们楼里的好吃。

溯儿一路被我抱着走都没颠醒,闻到馄饨味儿就揉揉眼起来了,一双黑眼珠盯着我看,忽然急得往我手臂爬,那双腿正有劲儿,也不怕我疼死,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蹬。

夜深了,实在不好让孩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只好把馄饨皮吃了,把荸荠肉馅给她吃着,许是真的饿了,吃了五个还想再吃,我觉得不太好吧,小孩儿家家吃这么多夜宵干嘛,所以低头把汤喝完了,一路吐泡泡发出噗噗噗的声响逗她,她倒是高兴,两手还在对那碗馄饨依依不舍,脸上却乐得开花,觉得好玩儿,我就不懂啦!

一岁多的小孩儿怎么那么喜欢捏人家的嘴啊,捏完了嘴开始拽头发拽耳朵,闹得我回到客栈一番狼狈。

在换华每日皆是起床—喂饭—带崽儿走路—去我们楼搬砖—搬砖—喂饭—洗衣服—搬砖—回客栈—崽儿睡够了陪崽儿玩耍—深夜—崽儿终于休息了。

这么个流程,累人,自己带快要累封了,好在溯儿愿意跟我,否则我已经断气升天了。

收拾好衣裳,回到床铺时忽然觉得有些冷冰冰的。

阿婆这里其实收拾得很好,就是这里太冷,棉胚的被单不如那种绒面的厚实暖和,里头的棉被包不住热气儿,下了雨窝在里边儿总觉得冷。

溯儿是不必烦恼,我用带来的毯子给她做了个窝,她小小的被我抱着不怕漏风着凉,我也暖和点儿,这个小调皮蛋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哥哥和宝儿,做梦也在玩耍,抓起自己的脚就开始啃,我真怕她脚臭,每天都要用桂花粉冲水给她擦脚脚,难道是桂花的气味香甜吗?

“孩子,孩子,你歇下了吗,有人找你来了。”

是阿婆的声音,我不确定是在叫我,她年纪大了,根本记不住住客的姓名,所以都是叫孩子孩子的。

过了会儿,阿婆不再唤了,我往窗户看了下儿,有人在那里和她说话,便躺回来睡着了。

换华深秋真是冰冷的,我这两日没穿够衣裳,着了风就开始咳,想抓点药煎煎来却老是忘记,咳着咳着喉头都有血气,抱溯儿也不敢太近,怕传给她。

不过这样容易入睡,累够了,不再瞎想有的没的,噩梦来打扰时虽没有背后臭狼的安抚,但好在有溯儿,她劲儿劲儿地,夜里我哭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摸索过来贴贴我的脸,这么小的孩子会惹人生气也会哄人高兴,有她,是我的福气。

我们这些人,一出生大多都被爹娘嫌弃,我对自己没有什么太要命的要求,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别像爹娘一样,嫌生错了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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