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玉儿爬起来做饭了,万重山则催着宝儿洗漱。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到楼下,做好早餐后又叫我们一块去吃,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检查宝儿的作业、书包,查课表。
年轻人的早晨都是在赶时间,臭狼忙把碗都端去洗了,我让玉儿安心上班去,午饭我们会做。
晨光四照宛如一片橙海,未至花园,溯儿已经从我怀里挣扎了下来,小小脚步走得比先前稳多了,拉着我的手去摸那些开得正盛的四季春。
此花在一众花王中最为矮小,时节变换,唯有它不休不眠。
我的溯儿伸手只能够得着它,轻抚了抚粉雾花面,忙又爬到我肩头去虎抓顶处的丹桂,因为气味香甜,所以溯儿一口就吃了好几蕊。
我家玉儿是‘辣手摧花’的存在,家里搬过来几盆小盆栽几经波折差点在他手里翘辫儿,若不是万重山亲自照顾,这院子里的花草早是枯黄一片。
落坐圆顶拱门边,溯儿仿佛也同大人一般懂得欣赏,可见,她对这院子很是满意,毕竟家中后院养着大小一百多只牲畜,不清理只有满地鸡鸭屎,怎如这里,待到月色渐满时还能清净对坐小酌三两?
仨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同臭狼,还有一只拎着奶瓶的溯儿满后院逛的溯儿。
我回房拿背巾想给她垫着,免得出汗不够换洗,不想玉儿已经很贴心地拿了些宝儿小时候的衣裳收拾好放在柜子里,好给她换洗。
我同臭狼对这里说熟悉也不熟悉,陌生也不陌生。
彼此心知肚明,害怕给玉儿添麻烦,最远只敢走到隔壁的小公园侍弄花草。
玉儿不在,臭狼有些不自在,又担心泽里的鸡鸭,又不放心我和溯儿在这儿,一时只能拉着我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岐儿,有些无聊了,不如咱们带溯儿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吧。
也快入冬了,我想给你挑两身新衣裳,穿着暖和,来看玉儿也方便些。”
臭狼说着,就要把溯儿抱过去。
我原本就情绪不太好,虽然已经打扮得和这里的人差不多了,可一想要去人多的地方试衣裳,更是紧张,忙把溯儿抱回怀里了。
随后,这种焦虑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我自己也察觉到了,我是不是和玉儿有一样的心病,所以做完午饭,我就一直抱着溯儿在门口等玉儿回来。
溯儿因为一直在我身边没法儿上蹿下跳去玩宝儿的玩具特别烦我,看臭狼在前院摘小葱直唤:
“醋狼!
醋狼!
玩!
吃糖!”
臭狼一听可不好,过来一手捏葱一手捏她的耳尖,对着一个两岁不到的孩童质问:
“说了多少次啦,不要学你爹爹骂人!
叫狼爹,不会就叫狼狼,不许骂人!”
于是溯儿脱口而出:
“馕爹,馕爹,去玩。”
“哪儿能呢?
你狼爹去炒菜,你和爹爹在这里等宝儿好不好?”我道,溯儿是一个劲儿地牵着我的手腕跟在臭狼屁股后,将她抓起来哄了两下,外头鸣笛声就近了。
但是不见宝儿跟着玉儿下车,他们两个又一脸疲倦,我有点慌乱,只好问他:
“怎么宝儿不回来吃,不是说她不在学校吃了吗?
送哪里去了?”
玉儿实话告诉我:
“新学期给她寄午,还有就是…狼爹给我打了电话,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爹爹,会好起来的,你看到溯儿难道还是不高兴吗?”
我没回答他,总觉得很累,不大想说话,只想在他身边静静地待着,溯儿也因为我情绪低落变得不那么活泼了,要找臭狼抱抱,我只好给他。
我很难受,我的情绪一直像一条颤抖不定的弦一样,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砍断。
下午两点,因为我在这里并没有任何证件可以用于登记,所以只能当作是陪同玉儿复诊的长辈。
徐医生很年轻,也知道我们的事,臭狼跟来的时候,徐先生说不建议心理咨询时家属陪同,所以又被请了出去。
大概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谈话,我原本带溯儿就睡得不好,精神很差,面色也不好,他问我什么,我就撑着眼皮回答他。
奇怪的是,他问了我许多有关臭狼的事,还有我岐山的家里人,我不想谈,却还是一股气地都说出来了。
许是他说漏了嘴,说玉儿的囊袋修复得不错,万重山很想再要一个孩子,提前恭喜我了。
显然,这不让我更好过。
玉儿耳根子软,我比谁都害怕他身子受损,如果他自己想要也罢了,若是被万重山当成了继承家产的垫脚石,一而再再而三地揣崽,那我一定会活活气死。
網
约莫到了下午四点,玉儿帮我拿了药,载我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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