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拥住玉儿,以为紧紧地拥着他就能还给他原本能无忧无虑的一生。
可惜不是的,这世上不会有人一辈子无忧无虑的,我做不到,臭狼也做不到。
我们欠他的,或许仅仅是那二十来年的疼爱和陪伴。
玉儿的腿是曲着的,所以我很容易的就摸到了他的脚,小心摸他冰凉的脚板边说:
“爹爹喜欢吃甜的,玉儿,可是爹爹有时候摸着自己的牙都快掉了也不见人有多高兴,爹很久都没有照过镜子了,不敢看,觉得自己不笑了太丑,怕自己像旧时学堂里举着戒尺皱着眉的教书先生。
不是怕臭狼不喜欢,是怕自己不高兴。
玉儿你知道的,爹爹的阳寿未尽,这辈子还有许多路要走,还有很多地方要看…”至此,我终是抱住他叹了口气说:
“不过爹爹现在不那么想看了,爹现在最放心不下你和宝儿,坦白些,我一走你定舍不得,你吃不好睡不好宝儿也会难过,所以爹爹愿意你回去,你回去和他好好过,那小子脾气不好,可爹看得出来他念你…”语罢,我伸手抚平了宝儿有些皱起的裙角。
“爹爹,你病了,和玉儿一样的病,如果这个家已经不能是你的容身之所了,那爹爹不如和玉儿一起去吧?”玉儿也抱住了我,将我强摁进胸口似地安慰,这样我反被他弄得胸口疼了,只好伸了伸脖子问他:
“那痴离发作了怎么办?
届时玉儿再想丢掉爹爹可不容易了”我傻笑着,玉儿看破了什么,笑了笑伸出来一只手指头刮了刮我的鼻梁,笑道:
“爹爹,你陪我看宝儿长大吧”我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小心让宝儿爬到了自己肚子上,护着她好一会儿才回道:
“好,爹陪着你”这时的我已将生死抛赋脑后,既然选择了此生都在玉儿身边,那么巽风泽我是断然不会留下来了。
没有人问我舍不舍得,也没有人问我想去哪里,我只是因为玉儿才有了去处,只是因为玉儿不敢离开。
我知道没爹没娘的孩子很苦,所以不走。
玉儿有两个爹爹,臭狼于他来说太多余了,至少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只需要我就足够了,反正从来都是我抱着他入睡。
七日后。
于痴离种入翌早醒来七日,我,米粒未进。
虽如此胃口不好,但,水还是喝的,狼血还是照常小舐一舌的。
玉儿放心不下我,每早都会抱着宝儿来陪。
可是近来天气变幻甚快,宝儿原本虚弱的身子底渐渐显现,不小心着了风寒。
这一病整日整日的不痛快,原来吃饭都能自己拿着吃了,偏偏这会儿要玉儿抱着喂,哄来骗去地叫她吃下去。
喂的东西也不敢太马虎,否则这孩子吃了没完没了地闹肚子。
孩子的身子多细嫩,哪里经得起频繁折腾呢?
玉儿没办法了,只能向臭狼开口求药。
臭狼同他吵起来时我才知道,原来玉儿因为我身子里的痴离生气,赌气着不同臭狼说宝儿生病的事,竟也蒙骗我宝儿已经吃了西药…原来什么药都没吃,他只是如新生孩子那般细心养着宝儿。
好在我的愧疚使宝儿得了药,臭狼又喂了她一些血才好。
那晚我们一家子并没有彻夜长谈亦或是解开心结。
臭狼让了位置去了别的地儿歇息,玉儿抱着宝儿同我一起。
我并非真正恨着臭狼,只是由身及心的厌恶和反感。
臭狼还是玉儿的另一位长辈,借着宝儿渐渐好起来的气色我便劝了起来:
“玉儿,你不要不理你狼爹,宝儿快好了,明早你去给他递杯茶水吧”说完这话的我原以为他能点头答应我,可没想到玉儿反而盯住了我,眼里通红着,他咬着牙说:
“爹爹还没好起来,我不原谅他!”宝儿的好转没能让他宽恕臭狼,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玉儿总是站在我这一边,为我说话,为我生臭狼的气。
臭狼不得崽子的好脸色,我替他难过。
可到底玉儿和宝儿是无辜的,臭狼不计较,该开起药铺便打开两扇门,该采药便背着篓子去,去哪儿、做什么照常都会在门口大喊一声,不管我同玉儿有没有兴趣知道他都要喊一喊的,好像他知道其实我同玉儿找不到他也会担心那样,所以走之前大喊一声像要宣告什么似的。
这些日子万重山的电话打得很勤,像是催促着玉儿回去。
可是臭狼还未将痴离取出来,玉儿不肯回去,只得回回敷衍了万重山去。
有时候他们说着说着也会吵起来,万重山脾气不好,说话总是直的,一个忍不住便骂了爹娘,玉儿一生气也说‘你别骂我妈,我不像你,我没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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