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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弟一百三十二章(1/3)

那事儿完了总要缓一会儿,一时是睡不下的。

臭狼一手拂着我的肩,一手撑着脑袋好悠闲。

“岐儿,咱们初初相识的时候我听过这样的话,那位老者原是古疆来的,那时我太怕你好了就走,便问他古疆可有什么神医妙药能留得住你,且不让你疼的…”臭狼的话语里总有一些轻蔑,听起来让人十分不痛快,话音未落我直拿开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可是…

没有力气,不知为何地,我竟半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好似这辈子的气力都已经用尽,且是浪费在与臭狼的推脱盘旋之间。

可惜他无法将手松开,我的手也被钉在他的掌心似地,离不开他。

看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孔,我入了迷似地,看深了。

“笨狐狸困了,是不是”臭狼忽笑问我,我只能拼了命朝他摇头,想要去抓抓他的狼牙项圈也没力气了。

“臭…狼”

我鲜少这样娇嗔地叫唤他,平日里总是急匆匆地叫唤他,这回这样柔和地唤他,臭狼也看我看得傻了。

他看不太明白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两个不轻不重的字眼于我来说有多安心。

是周全,是保护,是崽子的第二座靠山。

是暗夜里出泽打探的狼王,亦是与我同住多年的、救了我的命的契兄弟。

他生作人,仁心仁术,务实能干,巧思不花哨。

眼皮上落了滴泪,是臭狼的。

可是我瞧他还唇角还笑着呢。

“古疆有一蛊,名为痴离。

蛊以幼螳为基,黑蝎为辅。”臭狼说完了,默默了半晌后才失了神似地,皱眉道:

“蛊主交代了,一法是剃肉,只需切开后种入肌里。

二法是…是挑骨,薄刃磨开骨头,蛊入髓中,再用金线将骨头绑紧。”话落,臭狼不住地按摩着我胳膊与肩案相接处。

我暗暗地望了一眼他腿边的琉璃罐,灯烛是新点的,我清楚地、明白地隔着那五光十色的琉璃见到了一小只小螳蝗,螳蝗后是一只小小的,尾巴还没长全的黑蝎。

…

古疆…

看臭狼小心地划着我的皮肉,我的声音已经闷在喉里颤抖,忍了一会儿疼后还是不住地朝他问:

“夜家祖上是在古疆对不对?

臭狼是古疆人对不对?”使着五指的全部力气,我抓住了他垂圆的衣袖。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痴离予我?”我低声嘶吼着,可肩上的口子越来越大,血流不止。

尽管已经被种下了一只螳蝗,可我也不觉得太疼,血流的越多反而越轻松,我只是疼得咬了牙。

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早已失了力气,不能一下儿从铺上跳起来抢他手里的刀,然后破口大骂他糊涂。

太糊涂,我从没见他如此疯魔过。

“何必呢…你何必呢?”伏在他手边,我我只够力气小声叹着,谁知臭狼听了直咬了牙瞪我,

“我怕!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总觉他是怕吵醒了玉儿才小声地,声音都哑了,可是手上的动作还谨慎,紧紧地握着薄刃景蓝烧的柄不放。

一双透亮的树皮色的眼睛躲着我,我看着它,它却不敢看我。

我也不想看下去了,闭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脑袋问他:

“臭狼,你看我如今像不像傀儡?

你抽个绳我就动一下儿…”末了,我笑得好高兴。

虽皮肉上多了个窟窿,可是岐儿好高兴。

小时候听人说过的,有些蛊种在狐狸身上是会蚀骨腐心肉的,就算解了蛊心头也会常年漏风似地冰凉,愈年老愈是如此。

罢了,就算如今还年轻也是会由心冷至四肢的。

岐山出来的,我不是怕冷,是怕自己的心冷了,届时再与他相看是否会默默无话?

是否会失了常有的痴傻笑意?

是否连玉儿也会被这蛊牵连?

比起臭狼害怕我的离去,这才是最要紧的。

臭狼忽朝我笑了声,

“快缝好了,岐儿再等等,我在里头放了药的,不让你那么疼,也让你的骨头都好好的,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好好养着…”语罢,他复低眉拈着他的铜针,而我看着他的笑面,如在梦中…

反正两只蛊虫已经种进自己身子里,我也不用那么惜命了,死命挪动了手去捞过那五彩琉璃罐,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能心平气和地抬眼看他,慢慢儿地同他说:

“回去吧,给我浆玫瑰油…我要,死得体面些…”话落,我已经失力到瘫在满是血渍的褥子上,眼睛也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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