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谭小霜推开木门走出去的瞬间,也迅速站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现金压在桌上,甚至没有等服务员来找零,便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朝门口移动。
然而,就在她即将推开那扇木门的同一时刻,身后的包间门也被拉开了。
张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账单,显然是准备去前台结账。
他和女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步,几乎是擦肩而过。
一阵极其细微的、熟悉的香水味飘进了张浩的鼻腔。
那是一种清淡的、带着一丝茉莉和檀木基调的香味。
不浓烈,不张扬,却有着极高的辨识度。
张浩的大脑在零点几秒之内捕捉到了这个气味信号,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林薇常用的那款香水。
她用了很多年,从来没有换过。
他说不上来具体的牌子,但这个气味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
但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及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微微躬身,面带职业化的微笑,礼貌地问道:“先生,是要结账吗?”
张浩被这一打岔,视线被迫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服务员,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侧身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将他引向前台的方向。
张浩跟着服务员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但那扇木门已经合上了,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张浩从日料店出来后,没有直接开车回家。
他把车停在江边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摇下车窗,让带着水汽的江风吹进来。
夜晚的江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大桥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道破碎的金色光带。
他在车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脑子里的纷乱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发动引擎,驶上了回家的路。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门前的台阶上,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定的感觉。
他用钥匙打开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林薇正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辅导小雨写作业。
小雨趴在茶几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皱着眉头跟一道数学题较劲。
林薇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宁静。
张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的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款式简洁利落,和他今晚在日料店里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的那件,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在那件风衣上停留了几秒。
林薇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回来了?
吃过饭了吗?”
张浩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语气尽量保持自然:“吃……吃过了。”
“锅里还有鱼汤,”林薇说着,作势要站起来,“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今天刚煲的,很鲜。”
张浩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也好,很久没喝汤了。”
林薇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进了厨房。
张浩站在原地,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件黑色的风衣。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的面料——手感柔软,质地不错,和他记忆中那个女人身上的那件确实很像。
他收回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薇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今天……你出去过了?”
厨房里传来盛汤的声响,瓷勺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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