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小霜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她慢慢地咀嚼着,品味着鱼肉在舌尖化开的鲜甜,然后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张总,”她的语气平静而认真,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和锋芒,“放过婷婷吧。
你有你的家庭,有老婆有孩子。
婷婷将来也会有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
张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目光低垂,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苦涩还是不服的笑意:“和谁组成家庭?
她那个新男友?
就是那个叫什么吴鑫磊的?”
“为什么不可以?”谭小霜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人家新男友挺好的。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胜在人踏实、靠谱、对婷婷一心一意。
婷婷跟他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看别人脸色,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比跟着你强?”
张浩的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
他端起酒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放了下来,手指摩挲着杯沿,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谭小霜,声音低沉而沙哑:“所以……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对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谭小霜被他这句话彻底惹毛了。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直呼其名,一字一顿地说道:“张浩,别问了行不行?”
张浩却没有被她这股气势压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目光里带着几分讥诮和酸意:“那柳婷婷真是无缝衔接啊。
跟我这边刚分手,转头就跟别人上了床。
动作够快的。”
“你别侮辱婷婷!”谭小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隔壁卡座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丝毫未减,“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凭什么这么说她?”
“这还用侮辱吗?”张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背叛之后的愠怒,“事实摆在那儿。
我们分手才多久?
她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这不是无缝衔接是什么?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倒是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
“你——”谭小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替柳婷婷辩解,想要告诉他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清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辛辣的灼烧感。
她放下酒杯,目光复杂地看着张浩,最终只是疲惫地说了一句:“张浩,你根本不配知道真相。”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鳗鱼,低头吃了起来,不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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