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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甄嬛怀孕(1/2)

发现怀孕是在九月末的一个清晨。

甄嬛早起核户部新呈的赋税总账,流朱端了红枣粥进来,她只喝了两口便搁下了。

不是不想喝,是闻着那股甜糯的味道忽然一阵反胃,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她拿帕子掩住嘴,流朱吓了一跳,赶紧去请温实初。

温实初诊脉时手指在她腕上搭了很久,换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心微微拧起,像是怕自己诊错了。

他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娘娘,臣请再诊一次。”

甄嬛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了数。

她把手腕重新伸出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诊吧。”

温实初搭上第三次脉,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跪在金砖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娘娘——是喜脉。

脉象滑数,应指有力。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娘娘有喜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流朱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剪秋正在擦香案,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了三次才捡起来。

甄嬛低头看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手指轻轻覆上去。

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指尖下那一点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

她前世也怀过孩子。

第一个孩子被宜修化在了一碗安胎药里,她跪在碎玉轩的金砖地上,血顺着腿往下淌。

第二个孩子在凌云峰的禅房里悄悄断了脐带,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后来她再也没有怀过——不是不能,是不敢。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生命愿意投进她的腹中。

可他还是来了。

在她做了这么多之后——在废了宜修、立了新规、把后宫的规矩从头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来了。

“温太医,本宫的身子……能保住吗?”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温实初抬起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笃定:“娘娘底子好,近年来调养得当,臣担保母子平安。

只是——”他顿了顿,“娘娘近来过于操劳,脉象里有些疲态。

臣请娘娘准臣开一张调养方子,再请娘娘——”他叩了个头,“少看些折子,多歇息。”

甄嬛点了点头,让流朱送温实初出去,又让剪秋去请苏培盛。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批折子。

苏培盛小跑进来,拂尘跑掉了都没顾上捡,扑通跪在金砖地上,声音都在抖:“皇上——熹贵妃有喜了!”

朱笔顿住,墨汁在折子上洇开一小团黑。

他搁下笔,站起来绕过御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什么?”

“温太医诊的——喜脉,母子平安!”

皇帝站了片刻,忽然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御案上抓起那份被她核过的直隶赋税减免清单攥在手里,又往外走。

苏培盛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看见主子下台阶时脚步都是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他冲进景仁宫时甄嬛正伏案写字——不是折子,是一张小笺。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皇帝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微红,喉结不住地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甄嬛放下笔站起来,“臣妾正要让人去请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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