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呢?”老周问。
陈屿从棚门口转回来。
“第三件:在晒场后头那块地上挖池子。”
“挖池子干什么?”
“养鳗。”
海生伯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
“阿屿,你留那六千条苗,真要养?”
“真养。”
“怎么养?
谁会养?”
“没人会。”
棚里几个人对看了一眼。
“那你养什么?”
“海生伯,我今天跟您交个底。”陈屿蹲下去,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这六千条苗,我估计要死一大半。
头一年我不指望它活多少,我要的是弄明白三样东西。”
“哪三样?”
“水温、饲料、密度。”
“什么叫密度?”
“一个池子里放多少条。”陈屿说。
“放少了浪费地方,放多了它们会互相咬,会缺氧。”
老周把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阿屿,这个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猜的。”
“猜的?”
“老哥,这个世界上现在会养鳗的人,全在日本。”陈屿说。
“他们不会来教我们。
那我只能自己试。”
“那你要试多久?”
“三年。”
海生伯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阿屿,三年里头你要往里头贴多少钱?”
“不多。”陈屿说。
“池子挖出来,水泥抹一抹,一个池子二三十块。
我先挖八个。
加上抽水机、管子,两百块顶天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试?”
陈屿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掉。
“海生伯,昨天中川给的价是四毛二一条。
他把苗拉回去,养一年,一斤半的鳗鱼卖出去,一条能卖多少,他没跟我讲。”
“那你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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