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闽海七号第二趟出港。
这一趟跟头一趟不一样。
头一趟出港那天,堤上站的是六个人的家里人,加上一堆看热闹的。
这一趟出港,堤上站着二十几个人,全是来问什么时候还要人的。
“阿屿,下一趟带我一个。”
“阿屿,我家那个二十二的,力气有。”
“阿屿……”
陈屿站在跳板上,把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这一趟还是六个人。”
“为啥不多带几个?”
“船就这么大。”
“那什么时候多带?”
“等我有第二条船。”
堤上有人笑了一声,笑得不难听,是那种觉得这后生说话有意思的笑。
陈二旺没来。
这一趟去的还是笔架礁。
海生伯在舵位上,走的还是乙辰针。
这一回不用陈屿念簿子了,老头自己记住了。
“阿屿,三更半。”
“对。”
“上一回我们在这儿抛的锚。”海生伯把舵扶正,“这一回还在这儿?”
“往东再走半更。”
“为什么?”
“上一回那条金鳌是从东边过来的。”陈屿说。
“它在礁的东坡底下。”
“你怎么知道?”
“钩上得最多的那一段绳,是干线东头那一段。”
海生伯把舵柄往左压了一点。
“阿屿。”
“您讲。”
“你这个人记东西记得太细了。”
“记细了不吃亏。”
八月十三下午到,下午拖了两网。
第一网一百三十斤黄瓜鱼。
第二网一百五十斤,里头还夹着二十来斤鲳鱼。
老周在甲板上一边分拣一边咂嘴。
“阿屿,上一趟这儿一网一百斤,我说这辈子没见过。
这一趟两网两百八,我他妈还能说什么?”
“老哥,别高兴太早。”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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