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九月十六号早上,盐屿。
消息是前一天夜里来的。
美国一家投资银行,一百五十八年的老字号,九月十五号申请破产。
那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笔。
同一天,另外一家卖给了别人。
第二天,美国政府把一家保险公司接了过去。
九月十六号早上七点多,孟会计上了二楼。
他手上是几张传真。
陈屿在窗边站着。
孟会计把传真放在桌上,讲:“陈总,倒了。”
“九月十五号。”
“您二月十四号夜里讲的是今年秋天。”
陈屿讲:“嗯。”
孟会计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他讲:“陈总,您不讲别的?”
陈屿讲:“讲什么?”
孟会计讲:“我不晓得。”
“我今天早上开车过来的路上想了一路。”
“我想的是:您二月讲的那个,今天应验了。”
“这件事在我这里是很大的。”
“我做了这么多年账,我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陈屿从窗边走回来。
他坐下,把那几张传真拿过去看。
看完他讲:“孟叔,我讲一句实在的。”
“我今天早上醒的时候,头一个念头不是我讲对了。”
孟会计讲:“那是什么?”
陈屿讲:“是那六条还够不够。”
“二月里我讲那句话的时候,是为了让屋里那十几个人照着六条做事。”
“那六条做到今天,是七个月。”
“今天倒了,底下要发生什么,我心里没有数。”
“我二月讲对了一句,这一句今天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的事,对和错都不值钱。”
他把那几张传真放下。
他讲:“讲今天的。”
九月十六号到九月三十号,半个月,闽海碰上的是三样。
第一样是账上的钱。
九月十六号那天上午,林雁从香港打了三个电话到盐屿。
她那天做的是一件事:把闽海放在外头的钱挪位置。
闽海那时候手上能动的现金,折成美元十一亿出头。
这十一亿放在十九家银行里头,分在八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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