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号夜里,村部,二楼。
屋里挤满了人。
林雁翻开第八本,写上:二〇〇八年。
陈屿讲:“今年,五件。”
“头一件,钱。”
他讲:“去年八月九号那件事,我讲过往后一年半。”
“九月十七号英国那家银行排队,我讲我讲长了。”
“今年我改一个讲法。”
“今年秋天,美国会倒一家大的。”
“倒的会是很大的一家,做了几十年,全世界都晓得名字的那一种。”
“倒了以后,两三个月里头,全世界借钱这件事会停下来。”
孟会计在旁边记,笔停了一下。
陈屿讲:“我讲不出是哪一家。”
“我只晓得会有那么一家。”
“往后半年,我们做的是去年八月定的那六条,一条不许松。”
“账期不许放长。”
“现金不许动。”
“不借新钱。”
“不买贵东西。”
“今年到明年上半年,谁看见好机会,记在本子上,不许谈。”
马天明讲:“陈总,今年上半年三文鱼的价在涨,金枪鱼也在涨。”
“今年上半年可能是好年。”
陈屿讲:“今年上半年是好年。”
“好年赚的钱不要花掉。”
“留到秋天以后。”
“第二件,油。”
屋里有人抬头。
陈屿讲:“今年上半年,油价要往上走。”
“走到哪里我讲一个数:一桶一百四十几。”
有人小声讲了一句什么。
去年年底一桶是九十几。
陈屿讲:“我讲的是今年七月前后。”
“到了一百四十几以后,不会停在那里。”
“今年年底以前,会掉下来。”
“掉到多少我讲不准,我猜是四十几。”
这一句讲完,屋里静了。
孟会计讲:“陈总,一百四十几到四十几,半年。”
陈屿讲:“半年。”
“这一件对闽海是两样。”
“上半年,油贵。”
“闽海全世界一千九百多条船,一年烧油多少?”
孟会计翻本子。
他讲:“去年一年,燃油这一项,一百一十七亿人民币。”
陈屿讲:“今年上半年要多花。”
“多花的那一部分,认。”
“不要为了省油少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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