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三月四号,智利,蒙特港。
三月四号下午三点,化验室出了结果。
闽海十二个场子里的第七号场,两个样阳性。
第七号场在雷永卡维湾的北岸,十六个网箱。
网箱里五十七万条鱼,平均三公斤半,差不多两千吨。
这些鱼再养两个月就能收。
按三月的价,两千吨值一千一百万美元。
结果出来以后,罗哈斯先打电话给蒙特港的办公室,再打给盐屿。
盐屿那边是三月五号凌晨三点。
孟会计接的,他去叫陈屿。
陈屿在电话里问了四句。
第一句:“哪一天取的样?”
罗哈斯讲:“三月二号。”
“按两个礼拜一次的规矩,上一次是二月十七号,阴性。”
陈屿讲:“第二句:死鱼多不多?”
罗哈斯讲:“不多。”
“昨天一天捞上来三十七条。”
“这个数在正常范围里头。”
“要不是按规矩到日子取样,我们现在还不晓得。”
陈屿讲:“第三句:别的十一个场子呢?”
罗哈斯讲:“三月二号同一天取的样,全部阴性。”
陈屿讲:“第四句:那十六个网箱里的鱼,现在能吃吗?”
罗哈斯讲:“能。”
“这个病不传人。”
“鱼吃了没有问题。”
“智利这边的规矩,阳性场的鱼可以提前收,收了走加工厂,是合法的。”
“这一片好几家都是这么做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陈屿讲:“罗哈斯,底下几条你记下来。”
“第一条:今天就报。”
“三天之内报是我们自己定的规矩,今天是第一天,今天报。”
“第二条:今天下午,第七号场门口那块板上贴出来。”
“写清楚:三月二号取样,三月四号出结果,阳性。”
“第三条:那十六个网箱,全杀。”
罗哈斯在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钟,他讲:“陈先生,全杀?”
陈屿讲:“全杀。”
罗哈斯讲:“陈先生,我要讲一句。”
“这两千吨鱼是健康的鱼,个头也够了。”
“提前收,走加工厂,一分钱不少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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