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孙反帝帮忙打灯照着,先是看了两眼竹筒。
竹筒有一扎多长,两头紧着铜箍防裂,上面刷着一层漆,还刻着花卉纹样,从包浆皮壳来看,是个一眼开门的老物件儿,十分精致。
这玩意儿古代叫“诗筒”,用来装诗词、书信往外寄的,竹筒轻便还能隔水防潮、防虫,也有用来专门存放小件纸本、画卷的。
我轻晃了两下,里面传出沙沙声响,有物件儿。
拔掉桶盖,小心翼翼将里面的物件儿倒出来,是一卷用红绳扎起来的绢帛。
绢帛不大,手感接触上去又像是皮质的,古旧的颜色看上去比竹筒的年代还要早,边角还有看似被火烧的痕迹。
“哎呦我操……你这……哎呦我操你这……”
孙反帝在旁边一看我从竹筒里倒出来的这卷绢帛,瞬间全都懂了,一时间惊诧的舌头都撸不直,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小守,你可以啊!”就连杨老大也瞬间眼珠子瞪直,感到不可思议。
我得意的嘴角一扬,要不我刚才怎么扯的那么快。
其实我原本对于那三个东北人说的话,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船用剐蹭碰撞的方式停泊靠岸,让舱室剧烈震晃了一下。
我看有机可乘,就趁乱把手摸进了那个叫辉哥的身上,结果还真就被我从他皮衣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竹筒。
从外观来看,这卷绢帛所谓的‘残’,并不是因为年代久远导致的风化残破,而是被火烧了。
这火烧的残,让我心里联想到,当年努尔哈赤攻入叶赫山城,逼金台石携妻儿家眷登上八角台顽抗自焚的史料。
火烧……
自焚……
我本来并没有把这件事太过于当真,只是单纯好奇,想摸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残卷,可一看这是火烧的残,瞬间就让我心头一紧,立马解开红绳,将绢帛展开。
孙反帝也拿着手电筒更靠近了一些,直直照在上面。
绢帛展开后也才确定这就是某种皮质,由于年代久远,底色沉成暗褐,火烧的痕迹不是均匀的焦黑,而是一簇一簇蜷曲的焦疤,有些地方被火燎的收缩起皱,局部地方还烧出了不规则的豁口,顺着纹路往外蔓延,有些火烧严重的地方还在往下掉着像是头皮屑一样的碳屑。
至于上面的图案,也被烧的大面积模糊,只能从绘画的线条隐约看出居中的主体是一座八角重檐的高台建筑,刚好跟传说中叶赫山城的八角台吻合,周边还有山脉起伏、几条谷道、暗河蜿蜒,左下角还用汉字竖写了寥寥几行小字,同样被火燎的焦黑模糊。
我们几双眼睛盯着小字研究,几人七嘴八舌探讨,最终探讨出来的结论是一段句子:
“两柳夹一泉,黑石对山尖”
虽然我不确定到底准不准确,但我再熟悉不过这种句子了,这是一句用来定点位的‘山决’!
绢帛上的八角楼,再配上这一句‘山诀’,让我骤然心跳加速,拿着绢帛的手都有些抑制不住的直有点抖。
这搞不好还真就被我们给撞上狗屎运了。
“这玩意儿……是真的?”孙反帝也察觉到了我的微表情动作,连续蠕动着喉结,瞪大眼睛问我。
“等回去再说!”
我压制住激动,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而且绢帛被火烧的残破严重,稍微一动就掉碳屑,也经不住来回折腾,就小心翼翼重新卷了起来放回竹筒,等回去再抽空慢慢研究。
天转亮的很快,这会儿天色已经褪成了淡蓝色,从树林里飘出来的白雾贴着地面,一片白茫茫。
我们沿着公路边往前走,想拦个顺风车先去迎春镇找大眼陈。
我们从四平来时的车还停在大眼陈的商店,顺便再找大眼陈打听一下那晚的后续情况。
结果沿着公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完全大亮,也没见一辆过路车。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摸到了一个码头小镇,在镇上雇了一辆运送海鲜的皮卡车,把我们带到迎春镇。
等到了迎春镇时已经是半晌午,天气还有点阴沉沉的,像是块裹尸布,裹着这个灰扑扑的边境小镇。
我之所以这么比喻,是因为这地方差点要了我们的命,留下了一丢丢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看着镇子后面的树林和起伏山岭,过境那晚的经过仍犹记心头,历历在目。
而我们之所以再过来,除了开我们的车之外,主要还是为了找大眼陈打听一下那帮猎皮子有没有被抓,后面有没有找他打听我们的来头。
按照那帮猎皮子的性格,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会想方设法找我们报仇。
另外以大眼陈对边境地形的熟悉程度,那晚他十有八九是能跑得掉的。
皮卡车按照我们的指路转进一个岔路口,我坐在副驾驶远远就看到了村口的那家小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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