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永寿宫的石榴树比原来高了一截,枝丫伸出墙头,挂着一树红彤彤的果子。
宏晟踩着院里的青石凳,踮起脚往上够,够了两次没够着,脸憋得通红,还是不肯叫人帮忙。
和宁在下面,两手托着裙摆,仰着头看他,眼神认真。
今棠倚在廊柱上笑眯眯看着。
嬷嬷要上去帮,被她抬手拦住了。
宏晟又跳了一下,终于揪下一个石榴,可人跟着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上,石榴骨碌碌滚了老远。
一旁伺候的宫女吓得立刻往前冲,宏晟已经自己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先去找石榴,捡起来递给和宁。
“妹妹,给你。”
和宁接过去,低头检查了一圈,认真说:“没摔坏。”
宏晟拍拍手,“那就好。”
今棠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没说话。
心里却轻轻一沉。
这孩子太像雍正了。
摔了都不吭声,还先顾着别人。
她走过去,蹲下来翻起宏晟的裤脚,膝盖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一道血丝。
宏晟往后缩了一下,“额娘,不疼的。”
今棠没说话,转头叫人去拿金疮药,自己拉着他坐在石阶上,掏帕子先擦了擦。
宏晟坐得规规矩矩,没吭声。
和宁抱着石榴蹲在旁边,仰头看今棠,“额娘,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今棠给宏晟贴上药,捏了把他的脸,“厉害。”
宏晟把头偏开,不太自在,“额娘,男孩子不许捏脸。”
今棠一本正经,“谁说的?”
“师傅说的。”
“你师傅管得着你额娘吗?”
宏晟哑口无言。
和宁在旁边捂嘴笑。
傍晚,雍正来了。
脚步声刚到院口,和宁就听见了,撂下手里的小香炉,嗖一下从廊下冲出去,手臂伸得笔直。
“皇阿玛!”
雍正单手把她一抄,和宁立刻两条腿乱蹬,笑得咯咯咯。
宏晟站在廊下,等他走近了,撩袍行礼,“儿臣给阿玛请安。”
雍正另一只手落在他脑袋顶上,轻轻拍了拍,“起来。”
今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们像寻常人家,父亲下了工回来,闺女扑上去,儿子在旁边板着脸行礼,当娘的她站在灯下等他。
雍正走进来,和宁还挂在肩上不肯下来,他侧头看今棠,“今儿吃什么?”
“石榴鸡。”
“石榴?”
今棠看了眼宏晟,笑着开口:“嗯,宏晟今儿摘石榴还从树上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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