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扑下去大半。
正房停着九具尸体,脚朝门,头朝墙。
每具尸体脚底都烙着一个圆圈,圈心一点,焦皮还带油亮。
最外头那具穿驿卒衣裳,尸斑很浅,死了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方砚解开尸体腰牌,念出上头的字:“神都御前传旨校尉,杜衡。”
死者右手攥得很紧。
方砚用温水泡开手指,取出半枚白铜碎扣,上头刻着小小一片桂叶。
苏青梅认得,这是御前使衣领内扣,外人仿衣甲时通常瞧不见。
陆峰又看尸体双膝。
左膝衣料磨得比右膝薄,说明此人接旨见驾时惯以左膝先落。
腰牌能换,脸能割,跪了十几年的习惯却不好换。
“先别声张。”他说,“活的若来,叫他跪。”
尸体怀里还藏着半封烧焦的黄绢诏。
火漆不是官印,是女帝那方缺角私印。
院外就在这时响起急促马蹄。
一队浑身泥水的骑士冲上乱葬坡,为首者高举黄绢,身后也插着神都御前使旗。
“圣旨到!”那人隔着火场大喊,“青州诸军接旨!”
韩崇看看活人,又看看门板上的尸体。
两人腰间,挂着一模一样的御前校尉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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