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死人还烫个啥,他给了我一耳刮子。”
“活人烙完再杀,便能混进尸堆。”
老头瞧向停尸房,脸上的褶子一块块僵住。
他守了十几年死人,自认没怕过,今儿却把长凳蹭得直响。
方砚给他割绳,他忽然又说,有个穿驿卒衣裳的来时还喘气,姓沈的问密旨藏哪儿,那人不答,他们便拿湿纸一层层蒙脸,约莫一个时辰前才没了声。
陆峰看向门槛前三炷香。
香不是祭死人,是计时。
最短的一根烧完,沈文就会动手。
院里忽然冒烟。
不是一处。
正房、后棚、停尸窖,三处同时窜出火苗。
风从北边来,火舌贴着屋檐往南舔,转眼烧着一溜纸钱。
“沈文在烧底册!”韩崇喝道,“冲!”
院墙后弩弦齐响。
前排军士举盾,仍有两人小腿中箭。
箭头抹了蓝药,伤口刚见血,人便抽搐起来。
林婉儿跪到一人身边,牙咬着针套往外拔。
她腕上新缠的布一使劲又透红,气得骂伤兵:“腿抖啥?
针又没扎你脸。”
伤兵疼得龇牙:“林姑娘,你针还没扎呢。”
“那你省着点抖,待会儿再抖。”
正门让一具装满石头的薄棺堵住,棺盖上还躺着个活人。
那人脸蒙白纸,胸口只轻轻起伏。
北营若拿撞木硬撞,头一个压死的便是他。
韩崇想叫人翻墙,墙头却泼下滚油。
油没有点火,只烫伤两个军士,余下的人便不敢挤。
沈文的人躲在里头笑,拿死人的牌位一个个往外扔,牌上全写着北营军士家眷的姓名。
一个军士捡到自家闺女的牌,眼当场红了,扔盾就要爬墙。
韩崇从背后抱住他,挨了两肘也没松手。
陆峰让人将先帝棺底板推到门前。
板上还留着密密的抓痕,北营见过它的人都认得。
沈文敢拿百姓名字吓人,却不敢让火先烧到这块板。
他要用先帝棺木煽动三州,少一块都可能露馅。
墙里果然有人急喊:“把板拖开!”
铁钩从门缝探出。
赵孟秋抓住铁链往肩上一绕,连人带钩拽出半截。
方砚趁门缝松动,把蒙纸的活人拖下来。
韩崇一脚踹开薄棺,石块滚了一地,北营这才冲进院。
苏青梅没有走正门。
她带十几个人沿西墙绕,故意让那边的脚步又乱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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