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用气声道,“现在动手,只救得下一个。”
木架抬进假山后的窄门。
三人隔了十来步跟过去。
窄门下是石阶,越往下越冷。
墙边点着油灯,灯芯剪得很短,光照不到脚面。
石阶尽头又有一道门,门边守着两人,腰上都挂弩。
陆峰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往身后黑处一弹。
啪。
一个守卫提灯来瞧。
走过拐角时,林婉儿从门后扑出,用肩膀撞他胸口。
守卫刚张嘴,苏青梅的剑鞘已经顶住他下巴。
另一个举弩,陆峰扯动焦布,苏青梅顺势往回退,剑鞘横扫,弩箭贴着她耳边飞过。
陆峰抓住箭杆,反手扎进那人脚背。
他这一动太急,右腿撑不住,整个人跪了下去。
膝骨磕在石阶上,闷响听得人牙酸。
苏青梅想扶,左臂却抬不起来,只能拿肩膀抵住他。
“还能喘?”她问。
“先开门。”
门一推,里头的味儿先涌出来。
血、药、尿臊,还有石灰。
地窖两边排着木笼,笼里关了二十多人,男女都有。
有人脸上缠着布,只剩眼睛;有人头发剃光,耳后画满墨线;还有两个人已经没了脸,白布罩在头上,躺着不动。
最里头的木笼里,一个孩子缩在草堆上。
他鼻梁有伤,眉尾有痣,耳后那块烫疤露在外头。
胸前什么都没有,两只手却握成鱼尾的样子,一遍遍往一起扣。
“石头?”林婉儿叫了一声。
孩子抬头,没哭,也没应。
他先看他们的鞋,又看苏青梅肩上的剑,末了瞧见陆峰手里那张假面,身子猛地往后缩。
瘦老头拔刀就往孩子脸上划。
苏青梅把佩剑掷了出去。
她右手根本握不住剑,掷出去也没准头。
剑打着旋撞在笼门上,巨响震得地窖落灰。
瘦老头让了一下,林婉儿趁机踹翻木架。
架上的女子滚落在地,撞倒了药炉,炭火撒得到处都是。
四个衙役拔刀围来。
地窖窄,长刀施展不开。
苏青梅没有剑,便抓起一根烧红的火钳。
她左臂垂着,右手每动一下都往外渗血,只能贴着墙走,逼得对方一回只上一个。
林婉儿的腕子不能拧,专拿脚踢。
她一脚踹中衙役膝窝,那人跪下,她再拿额头撞他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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