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靠在椅背上,听着念安在后座叽叽喳喳讲她的紫色恐龙讲到了第三遍,每一遍细节都不一样,第一遍恐龙会飞,第二遍恐龙会游泳,第三遍恐龙已经学会了画画。
“妈妈你听到没有!
恐龙也会画画!”
“听到了,宝贝。”苏舒然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傍晚的城市车流缓慢,红绿灯一个接一个,她的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选题会上,孙主编说了一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她记住了。
“舒然,你今年三十一了,在副主编的位子上也坐了快两年了。
你想过没有,下一步往哪走?”
她当时没回答,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但这个问题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到现在都没停。
晚上念安洗完澡被陆言深哄睡之后,苏舒然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桌面上还停着今天改了一半的实习生稿件。
她没点开,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陆言深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念安睡了?”苏舒然问。
“睡了。
今天讲了两遍恐龙的故事才肯闭眼。”
“她跟你讲的版本是什么颜色的?”
“粉色。”
“跟我讲的是紫色,跟李老师讲的是绿色。”苏舒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女儿的创作能力比我强。”
陆言深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空白文档。
“在写什么?”
“还没写。
在想。”
“想什么?”
苏舒然转过椅子面对他,两只脚缩到椅子上,膝盖抵着下巴。
“今天孙主编问我,下一步想往哪走。”
陆言深看着她,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在省报干了四年了,从记者到副主编,该拿的奖拿了,该带的人带了,该写的选题也写得差不多了。”苏舒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但我最近总觉得,有些东西在省报的框架里做不了。”
“比如?”
“比如我上个月想做的那组关于基层军嫂心理健康的深度访谈,选题会上被毙了。
理由是‘题材偏窄,受众有限’。
但我觉得那个题不窄,是他们的眼界窄。”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带了点火气,自己察觉到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去。
“我不是抱怨。
省报给了我很多,孙主编对我也够好了。
但我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我想做的东西和平台能给我的空间之间,有一条缝,而且这条缝在变大。”
陆言深安静地听完,问了一句:“所以你想怎么做?”
苏舒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几秒钟。
“我有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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